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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國際禁毒日前夕，毒品與禁毒成爲媒體關注的一個焦點。金三角作爲昔日國際著名毒源區，也不免牽動着人們的目光：今日金三角是個什麼樣子？昔日大毒梟又是如何度日？替代種植進展如何？記者深入老撾北部省份進行調研，聽到的是當地官員羣衆對中國支援禁毒的無限感激；昔日緬甸大毒梟羅星漢報講述了他的發家史和人生感悟，提出的禁毒建議也頗有見地；緬甸佤邦發言人李祖烈認識到佤邦禁毒任重道遠，但“不想把問題留給下一代”……本刊共發表三篇專訪。
專訪一 佤邦發言人李祖烈：佤邦禁毒任重道遠
世界在變，金三角沒有變，依舊是世界主要毒源之一；世界在變，金三角也在變，罌粟種植大幅下降，合成毒品日益上升。
金三角不僅是個毒品概念
金三角指的是緬甸、泰國和老撾三國交界地區。廣義的金三角涵蓋緬甸撣邦和克欽邦的一部分，泰國清萊府和清邁、夜豐頌等府的一部分，以及老撾的琅南塔省、烏多姆賽省和琅勃拉邦省的一部分，面積約20萬平方公里。從歷史和現實看，金三角緬甸境內地區又是主要毒品產區；從新老大毒梟看，長期以來也是緬甸毒梟在金三角稱王稱霸。由此可見，緬甸的禁毒責任大，任務重。儘管如此，緬甸政府已經發誓要在2014年禁絕罌粟種植。
金三角以罌粟花和毒品聞名於世，其實金三角不應僅僅看作是個毒品概念，在這個神祕世界還必須看到其地理概念、歷史概念、民族概念、政治概念和國際概念。
金三角，仍蘊藏着許多可憎可惡的祕密，但也顯露出一些可喜可嘆的變化。與中國接壤的緬甸勐拉地區和果敢地區，1997年和2003年相繼宣佈成爲“無罌粟區”。佤邦地區近年來禁毒也有較大進展，佤邦聯合軍(佤聯軍)總司令、佤邦民族民主聯合黨(佤聯黨)總書記鮑有祥1996年11月向世界鄭重承諾：2005年將宣佈佤邦爲“無毒源區”。
當地居民喜歡稱自己的地方爲佤邦，儘管緬甸官方並不喜歡“佤邦”這個稱謂。現在佤邦地區已與政府實現政治和解，官方給該區的正式名稱爲“緬甸撣邦第二特區”。佤邦地區的控制力量實際上是佤聯軍，與之對應的政治力量是佤聯黨。緬共軍隊高級將領趙尼來和鮑有祥1989年4月率部脫離緬共，正式成立佤聯軍，同時與緬甸政府實現政治和解，實現停火自治。佤聯軍控制地區現分爲北佤(與中國接壤)和南佤(與泰國接壤)。
由於歷史等多方面原因，佤邦地區居民多年主要以種植罌粟爲生，他們有人還聲稱在這片土地上未全面禁種前種植罌粟是合法的。正因如此，佤邦地區過去一直被國際社會認爲是金三角重要毒源區之一。
目前禁毒措施仍不理想
據佤邦發言人李祖烈介紹，佤邦地區1990年就決定用10至15年的時間解決罌粟種植問題，1995年開始操作，1996年正式宣佈承諾：2005年將在佤邦地區全面禁種罌粟，並宣佈爲“無毒源區”。李祖烈說，佤邦1990年開始的第一個五年計劃主要解決公路交通問題，當時他們的地區僅有300公里土路，而現在有了3000多公里公路，其中800多公里是彈石路。第二個五年計劃的重點是文化教育衛生事業，原來僅有四五所學校，現在則有290多所，其中中學6所。在這些學校中，政府辦的20所，地區公辦的50所，大多數是民辦公助的。現在醫院有20多家，私人診所50多家，共有診所近160家。
通常認爲替代種植是解決罌粟種植和毒品問題的好辦法之一，但也有專家不認同。李祖烈坦言，替代種植，初期不理想。1995年，佤邦地區開始具體實施替代種植，種橡膠，種水果，比如荔枝、龍眼、芒果等。南北佤共種了4萬多公頃，僅有龍眼、荔枝、芒果比較成功，但仍面臨市場銷路問題。橡膠種得早，勐連農場是種橡膠的，現在正大力推廣，2004年共種了6000多公頃。
有人說，移民是佤邦地區解決毒品的又一招，但也存在着爭議。李祖烈說，金三角種罌粟已有100多年曆史了，這是當地居民的主要生活來源。北佤人多地少，南佤人少且宜種糧食種水果。在緬甸中央政府同意下，從北佤向南佤移民，過去四五年裏共移民8萬人。他說，移民有說服教育的，也有強制的，讓村幹部帶頭，保證供應移民1年的糧食，還發生活費和生產工具。現在南佤種1年糧食，可以吃兩三年，不僅解決了吃的問題，而且生活也得到改善，孩子可上學了。南佤糧食多了，佤邦負責收購併把糧運到北佤。
不想把問題留給下一代
在被問到怎麼想通要禁毒時，李祖烈坦率地說，“我們知道罌粟對人有害，也有國際壓力。1990年，我們就規定50歲以下的人不準抽，抽了要被抓，曾抓了1萬多人。如果讓抽，連勞動力都沒有了。我們抓了(吸毒者)，就對他們勞動改造，強制性一兩年。也有復發的，我們再抓，現在有3000多人吸毒”。李祖烈說：“爲什麼要禁菸，因爲我們受害是首當其衝的。在國際販毒勢力的誘導下，中國也受害，泰國也受害。過去泰國官員有的也涉及其中，自己內部有問題。這些年，中國的數字上升，很痛心，注意到了中國政府的態度。我們自己禁毒，從力所能及的地方做起。”李特別強調說：“我們下決心了，有困難，也要搞。今年6月24日正式宣佈不準種罌粟(注：據緬甸官方和佤邦雙方最新證實，宣佈“無毒源區”儀式推遲到雨季過後年底之前舉行)，再種嚴懲，但有一個過程。我們圍追堵截，撲滅在我們範圍內。超過我們範圍，我們沒有辦法。通過禁毒，對本民族，對緬甸，對中國，對世界也包括美國，可以有交代有貢獻，決心很堅定，不想把問題留給下一代人解決。”
呼籲國際社會伸出援手
金三角禁毒沒有國際援助難以成功，這是普遍共識。李祖烈認爲，現在的問題是國際援助太少，而且很差。李說，“聯合國禁毒署搞了佤邦禁毒計劃，開始與我們就不協調。計劃要用5年時間，花1500萬美元，佤邦地區只能得到500萬至700萬美元的實惠，另外的錢都是用在聯合國人員出差和休假等方面。在北佤可搞農業的地方很小，佤邦主張把菸農從山上遷下來，聯合國方面不接受。他們的計劃不能說是成功的。佤邦自己投入了七八百萬元人民幣實施相關計劃。日本也援助了100萬美元，搞堵壩開溝。”
對於中緬禁毒合作問題，李祖烈認爲，中國幫助搞的橡膠項目比較成功，還有大其力的飼料加工廠，中國幫助建設的，搞雞豬飼料，把多餘糧食收購起來，加工成飼料，銷路很好。
李祖烈特別呼籲國際社會要高度重視和關心本地區。李說：“我們呼籲國際社會伸出援助之手，幫一把，帶一段，然後我們自立。我們更寄希望於中國政府。”
“無毒區”僅是“無罌粟種植區”
在禁種禁毒用詞上，目前出現多種表述，比如“無罌粟種植區”、“無罌粟區”、“無毒源區”和“無毒區”等等，其實是有區別的。從李祖烈的解釋中可以看出，佤邦地區與緬政府在用詞上有不太一致的地方。政府希望用“無毒區”，明確“三不”(不種、不制、不販)。李祖烈則說，他們說的“無毒源區”也包含“三不”的意思。但是，連政府都沒有辦法完全承擔責任(指成爲“無毒區”)，佤邦也不可能承擔。李說，“爲什麼要我們承擔呢？第一，我們力爭在我們地區不產，現在化學藥劑多了，包括中國和印度在內要是都能卡住化學藥劑，就能解決問題；第二，緬甸政府控制地區也還沒有宣佈可以禁絕化學毒品，中國境內也有。”由此可見，迄今已宣佈或將宣佈的所謂“無毒區”，其實僅僅是“無罌粟種植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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