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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很少有人寫信了,當然是指的那種散發着墨香,凝聚着親情、友情、愛情的信札。也許是如魯迅所說的“境況的無聊”,“便懶得信也怕敢寫了”,而根本的原因則是拜科技所賜。
的確,在這個數字化的時代,辦公都實現了無紙化,電話聊天都顯老土了。最能表現兩情相思的情書,現在演變成電子情書或愛情短信了。“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所代表的家書、情書的時代漸行漸遠。
但還是懷念那寫信的年代。那溢於紙間的真摯,那等信盼信的焦灼,那從信箱中取信時最是激動的一探,那拆信時急迫或小心翼翼的神情,恐怕不是拿起電話或收看電郵所能比擬的。而當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發黃的家書、情書居於抽屜一角,它所代表的悲歡離合、歲月滄桑,又有什麼可以代替呢?
有人說,在這個資訊異常豐富便捷的時代,現代人的感情卻常常短路,有人說在這個鍵盤舞動的時代,現代人的感情卻越來越生澀。話絕對了些,但似乎又不是那麼容易反駁。也許,在科技發達的今天,現代人正如羅大佑所唱的那樣,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也失去了更多擁有的,比如,家書、情書所承載的厚重與激越。
前些年讀過一套叢書,《正在消失的物品》《正在消失的詞語》《正在消失的職業》《正在消失的藝術》,很是讓人感懷。我不記得書中是否把家書、情書也列入了“正在消失”的系列,但我知道這已成了事實。一個很能說明問題的事例是,中國國家博物館正在發起一個名叫“搶救民間家書”的活動。
在很少寫信的年代,“家書文化”走到了要拯救要收藏的剃刀邊緣,讓人陡生“無可奈何花落去”之嘆。但嘆歸嘆,在科技讓人受用的年代,如果不想做一個純粹的反技術主義者,必須接受這樣的事實:一些東西正從我們身邊消失,一些東西正悄悄地向我們走來。
但這不妨礙我們對那些曾經給我們帶來美好感覺的事物進行深刻的緬懷。所以,要懷念寫信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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