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的一紙清單
新人雖然暫時消失,但是賓客們還是快活地唱歌、跳舞、聊天,無奈憑我那幾句最簡單的達利語,根本無法正常交流。還好扎比早有準備,讓他的表弟把一個會說英文的女孩子介紹給了我,讓我一直有個人可以聊天。這個名叫阿比答的女孩子今年18歲,還在大學唸書,由於父母的傳授和大學期間的學習,英語說得非常流利。她告訴我,塔利班時期,他們一家被迫逃到巴基斯坦,2002年纔回到阿富汗。
由於家境富裕,人也長得漂亮,給阿比答提親的人已經有好幾十,但是沒有一個她看上的。她說:“我不想這麼早結婚,我想學很多東西,還想去各處旅遊。”
與她聊天讓我又瞭解了很多阿富汗婚禮的習俗,也讓我更深地體會到爲什麼一個在當地工作了三年的土耳其通訊社記者說,即使他愛上了阿富汗女孩,也決不在當地舉行婚禮。
按照當地傳統的婚嫁方式,如果子女到了合適的年齡,父母會幫他們物色合適的對象。主動提親的一般是男方,男孩子的父親會先到女方家裏提出求婚,並帶上兒子的照片以及一些禮物。無論女方對這個男孩滿意與否,第一次一定要拒絕。此後,女方家長會與家人及女兒一起商量對男方的看法,等過段時間男方再次拜訪時,女方家長就可以明確對男方表態了。不滿意就直接拒絕,滿意的話就提條件。
扎比的妹妹就嫁給了他們家鄉的一名政府官員。聽扎比說,此人去他家提親提了好幾個月,每個星期都去一兩次,但是扎比對他就是看不順眼,所以身爲大哥的扎比,每次都連同父親一起拒絕。誰知此人癡心不改,不僅自己的提親工作堅持不懈,最後還請來當地的宗教長老“助陣”,終於讓扎比一家點了頭。
提親成功算是萬里長征邁出了第一步,之後男方就可以敲鑼打鼓地準備“出血”了。現在除了喀布爾以外,其他地方的女方家長都會列出長長的所謂“彩禮清單”,內容是男方要提供的東西,從房子、財產,到各種傢俱、電器、需要置辦的衣服,再小到一針一線,絕對面面俱到。男方需要按照這個清單一一兌現。不僅如此,男方還要負擔婚禮的所有花費,這其實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這種情況在喀布爾少一些,但也就是少了那一紙清單。女方還是會提出要求,比如“把所有的事情辦好”。扎比就是在岳父大人“把事情辦好”的囑託下,不僅佈置出一個新家,還搞了這樣一個大約1000名賓客參加的巨型婚禮,僅租賃婚禮賓館就花了7000美元。以扎比1000多美元的月薪,在喀布爾已算較高水平了,支付婚禮費用也還向別人借了一部分錢。聽說其他很多人辦婚禮都是東拼西湊,風光的背後難掩經濟的拮据和還債的艱辛。
濃郁的傳統色彩
與阿比答聊天讓我瞭解了當地很多有意思的習俗,但再高的興致也不能壓過腹中空空的抗議。大概10時左右,晚餐終於姍姍來遲。
喀布爾的婚宴場所提供的用餐一般分爲低、中、高、豪華四個檔次,從100多阿富汗尼到300多阿富汗尼不等(16至50人民幣)。我們今天的晚餐是高級那種,有饢、烤牛肉、手抓飯、一盤綠菜泥,還有飯後甜點和西瓜。
飽餐之後,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換了一身裝束的新郎新娘終於再次出現了,手裏還多了一面小鏡子。原來按照阿富汗的傳統,新郎和新娘在結婚前不能見面,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婚禮當晚,有人在新人頭上蓋一塊布,兩人拿着一面鏡子,從鏡子裏第一次看到對方。但現在隨着社會的開放,鏡中相見這一習俗慢慢被打破,婚前見面變得很平常,但是手拿鏡子的習俗仍然保留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