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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大公報近日發表汪恆的文章。汪恆記敘了他遊覽靖國神社的情景和感受,說潛藏在靖國神社寧靜背後的是深深的冷漠,一種“政治冷感”底下對是非公理的漠視。正如中國國內很多研究日本問題的學者所指出的,日本社會當今最大的問題,並不是普遍地“反華”或“右傾”,而是在政治冷漠中對制衡日益猖獗的右翼分子的放棄。
對於長期關心中日曆史糾葛的筆者本人而言,此次有機會訪問東京,靖國神社是無可迴避的行程之一。近距離接觸這個在中日外交中充滿象徵性的地方,給我最大的感受,是潛藏在寧靜背後的深深冷漠。
靖國神社位於東京市中心,離天皇居住的“皇居”不遠。神社內大樹參天,相比於車水馬龍的東京街頭,森森然自成一個天地。神社的佈局與遍佈爾日本各地的大小神社沒有本質的不同,唯獨正門高達二十三米的高大“鳥居”是其它神社難以比擬的;遍及各處的明治等天皇“御筆”和皇室的菊花徽記,在顯露出靖國神社的特殊地位。
始建於1869年的靖國神社,所祭祀的是日本明治維新以來歷次內外戰爭中死去的軍人,也包括在歷次侵略戰爭中死在他國土地上的軍人。它曾經是日本凝聚極端民族意識乃至於軍國主義精神的重要基地,更曾經是日本法律明文規定的“最高神社”。雖然這條法律已隨日本軍國主義的失敗被掃進了時間的垃圾堆,但後來又經過數次修葺而顯得鮮明整齊的神社殿宇足以提示,這並不是一段遙遠得可以被遺忘的歷史。
記者來日之前曾聽過一些不太真實的傳言,例如靖國神社不準中國人進入、不準拍照等等,但這是不確的。記者在神社內外苑自由行走、拍照,沒有受到任何的干擾,只是在拜殿前面試圖近距離拍攝內部情況時受到了旁邊保安人員的勸阻。
靖國神社內外苑的一派安詳景象,與記者想象中的“政治焦點”形象無法對號入座。本已不多的遊人中大多數只是在這片綠地中閒庭信步,其中相當一部分還是外國遊客。據記者在拜殿一旁觀察,十五分鐘內真正的參拜者只有寥寥七人。保安人員介紹說,這樣的情況是常年性的,偶爾見到的大羣參拜者,多半是某個大家族共同祭祀先人或是某個部隊單位的遺族組織舉行活動。記者看到的“參拜”儀式也很簡單,大抵是擊掌、投幣、然後低頭鞠躬而已。參拜者的表情也並不顯得特別嚴肅,甚至還有人在拜殿前小聲說笑。似乎一切都沒有破壞寧靜安詳的氣氛。
但是,這種寧靜讓筆者感出一種深深的冷漠,一種“政治冷感”底下對是非公理的漠視。正如國內很多研究日本問題的學者所指出的,日本社會當今最大的問題,並不是普遍地“反華”或“右傾”,而是在政治冷漠中對制衡日益猖獗的右翼分子的放棄。
在離開拜殿沿主幹道原路離開靖國神社途中,記者結識了一位二十來歲的日本女性,她來自靜岡縣,是乘到東京遊玩的機會來拜望在太平洋戰爭中死去的家族先輩的。她說,日本社會普遍存在認爲人死了就成爲神的觀念,而且靖國神社的大多數參拜與紀念活動都是普通人各自祭祀其先人的。不過她也同意,小泉作爲首相參拜是完全不同的一件事情。
在原路返回時,記者走進旁邊的遊就館。事實上,這個以荀子“居必擇鄉,遊必就士”命名的戰爭博物館纔是最讓中國人感到憤怒的地方。十一個展示室,炫耀着日本明治之後在他國土地上的“輝煌戰績”,供奉着各式殺人武器,同時以“資源短缺、生存空間險隘”爲由爲一場場侵略戰爭辯解開脫,甚至還將東條英機等甲級戰犯的照片高懸牆上。時間的流逝、公理的伸張、正義的審判,似乎都與這座建築物無關。記者沒有看到有多少日本人在此瞻仰緬懷,但這個地方的公然存在,在作爲侵略戰爭受害國國民的記者看來,本身就是歷史的怪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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