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元旦後,一個關於假洋酒的重要舉報,引起了天津市公安局經濟犯罪偵查總隊的高度重視。經偵總隊立即分析案情,組織精幹警力深入調查、開展偵破工作。經過近一個月的艱苦蹲控、跟蹤、抓捕、審訊……天津警方終於查清本市這個販賣假洋酒團伙的來龍去脈,一舉將其摧毀;並將製造假洋酒的源頭、生產地———中山市這一重要線索查獲,上報公安部。因其影響面廣、案值大,此案成爲全國 2005年打擊侵犯商標專用權犯罪“山鷹”行動的十大案件之一,公安部掛牌督辦。在公安部的統一領導下,中山市警方全力以赴,終於查清了這一涉及向全國十餘省市“發貨”的特大製造假洋酒的黑窩點,並於近日果斷採取行動,迅速出擊,徹底搗毀了這個影響惡劣的假洋酒“製造工廠”,抓獲了主要犯罪嫌疑人。警方在造假現場查獲大量剛剛製出的各種品牌假洋酒,包括“軒尼詩”、“芝華士”、“馬爹利”、“人頭馬”、“尊爵”等假洋酒 2600瓶,查獲可以製造 5000瓶假洋酒的原料酒 13桶,以及 19萬套假名牌洋酒的包裝盒、標誌和防僞標籤等。
■一個重要的舉報 2005年 1月 6日,香港國際洋酒協會(亞洲)有限公司廣州代表處經理急匆匆來到天津市公安局經濟犯罪偵查總隊,舉報了一個重要情況:他們發現天津市場上有人在販賣假洋酒。國際洋酒協會是爲其所代理的各種品牌洋酒進行市場調查和維權的組織。該協會經理拿出了國外相關各大洋酒企業的正式授權書,焦慮地說,經調查,他們發現在天津的一些酒吧、夜總會有人在販賣包括“人頭馬”、“馬爹利”、“芝華士”等名品牌的假洋酒,好像與一個叫李娟的年輕女子有關,但其他詳細情況就不清楚了。
舉報的線索雖然很簡單、模糊,但經偵總隊領導十分重視,認爲這個案子涉及侵犯知識產權這一重要問題,涉及維護正常的市場經濟秩序,因此立即責成總隊三支隊抽調精幹警力,組成專案組開展調查。
事不宜遲,根據李娟經常活動於河東區的翰林園居民小區的情況,第二天上午,專案民警來到了該小區,立即對小區周圍的情況進行簡單的瞭解,回來後向總隊領導進行了彙報。總隊領導分析後認爲:此時正值春節前的銷售旺季,洋酒市場也十分活躍,李娟等人也一定會頻繁活動,要求專案人員在翰林園周圍全面布控,深挖線索,全力查找李娟。同時,重點摸清李娟的活動規律,以其爲突破口,查清案件情況。分析認爲,李娟等人能長期販賣假洋酒,他們一定會有自己的存貨倉庫和銷售網點,要力爭弄清該團伙的來龍去脈。
1月 8日開始,辦案民警便在翰林園周圍進行了蹲控。正值“三九”天,天氣格外寒冷,辦案民警在汽車內又不能開暖風,條件很艱苦。但經數日蹲控,很快有了收穫。辦案民警發現,李娟就住在該小區公寓樓的一層,和她在一起出入的還有一中年男子,他們經常坐着一輛車牌號爲津 CY02XX的白色小麪包車外出。而且他們的活動基本有規律,一般上午不出門,中午到外面去吃飯,下午 4、 5點鐘出來,開着那輛白麪包車外出,而車上總是裝着許多紙箱子,奔波於一些酒吧、夜總會之間。
經進一步深入調查得知,李娟, 28歲,家住本市紅橋區,一直幹着與酒有關的工作。而那個中年男子名叫陳健, 41歲,和平區人,更是從事酒業這一行多年。翰林園一樓是他們臨時租的住房。現在兩人是在合夥做洋酒的生意,僱有兩名夥計幫忙。一般情況是,下午 2、 3點鐘,兩個夥計開着那輛白色麪包車來到翰林園公寓樓門前, 4點多鐘,陳健和李娟上車,然後開車外出。他們似乎十分警覺,這車開出小區後總是不停地在路上兜圈子,且走走停停,有時一開就上了外環線,然後再轉回來。但要想找到他們的藏酒窩點,就必須死死地“咬”住他們。
■順藤摸瓜尋窩點
十多天的艱苦跟蹤,終於有了大收穫。辦案民警發現,在河東區太陽城丹荔園有他們的一處藏酒倉庫。 1月 27日,經進一步跟蹤又發現,在河東區的秀麗園居民小區內還有他們的一個藏酒點。經對這兩處小區進行調查走訪得知,這兩處單元房子都是陳健、李娟他們租的,且全在一樓,房間的窗戶上整日掛着窗簾,人們不知裏面在幹些什麼。
將各方面調查的情況向總隊領導彙報後,領導指示,春節前後是商品銷售旺季,也是一些製假造假不法分子最活躍的時候,爲了維護正常的市場經濟秩序,就要在他們大肆氾濫出貨前,將這個販賣假洋酒團伙打掉,因此要求專案組立即立案,並準備實施抓捕,但要選好時機,必須同時人贓俱獲。
爲此,專案人員進行了認真的分析和研究,根據近一個月的跟蹤調查,發現陳健是這個販賣假洋酒團伙內主事的,而根據他們的活動規律,大家一致認爲,在他們去存放假酒的倉庫取貨時,是最好的抓捕時機。同時,辦案民警經進一步工作,又查到了他們的下線———進行假洋酒銷售的地點,發現他們同時與十幾家酒吧、夜總會有着聯繫。
專案組認真研究了抓捕方案,調集全隊的 10幾名民警、 3輛車做好準備,隨時實施抓捕行動。
2月 2日,抓捕進入臨戰階段。專案組在陳健、李娟居住的翰林園,和他們藏貨的太陽城丹荔園和秀麗園小區,分別佈置了車輛和數名民警,根據他們的動態,隨時準備實施抓捕。
而陳健、李娟他們一般是幾天出一次貨,不知他們到底哪天動。 2日一天沒有情況,抓捕的民警們在寒風中守候了一天。 3日仍沒有什麼動靜,民警們仍耐心地守候……
■冬夜對峙 5小時 4日下午 4點多,他們終於出動了。陳健、李娟等 4人開着那輛白色麪包車從翰林園裏出來,一路上轉轉停停, 5點多鐘來到了秀麗園居民小區。陳健、李娟下車後進了租的那間單元房,兩個夥計在外把風守候。他們每次來庫房搬酒都十分謹慎,人一進屋門馬上就關上。專案人員從翰林園一路跟來,和原來就在這裏守候的車,慢慢向那處居民樓靠攏。這時,陳健、李娟聽到外面有汽車聲響,立即把單元的防盜門一把拉上。
專案民警下車衝上前,先把在外面看車、望風的那兩個夥計抓獲,從他們看守的白色麪包車上,搜出 6箱假芝華士洋酒。辦案民警隨即來到單元房門外,讓陳健、李娟打開房門,主動出來,他們不予理會,房間裏也沒有任何動靜和聲響,好像屋裏沒有人一樣。專案人員立即給他們打手機,鈴聲在房間內響起,但他們就是不接電話。
天色越來越黑了,專案民警在這單元房的前後窗及門外進行了布控。凜冽的西北風一陣緊似一陣地颳着,氣溫降到了攝氏零下十幾度,民警們搓搓手、跺跺腳仍堅守在崗位上。爲了不驚擾周圍的居民,專案人員採取發手機短信的方法繼續做工作,一條又一條,信息發了幾十條,對方仍沒有任何反應。房間裏沒有燈光,悄無聲息。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慢慢過去,已是晚上 10點多鐘,雙方就這樣已僵持了 5個多小時……經研究,最後專案民警準備採取強制行動。然而就在這時,迫於強大的壓力,房門突然打開了,陳健、李娟二人走了出來。在這一剎那,走出來的陳健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想來,這 5個多小時,對於他們來說心理壓力也是巨大的。
立即對房間進行搜查,面前的場景讓辦案民警也驚呆了。單元的兩個房間裏堆滿了“軒尼詩”、“人頭馬”、“皇家禮炮”、“芝華士”等各類假洋酒,價值 40餘萬元。辦案民警在現場還查獲一個黑皮包,包內有陳健、李娟等販賣假洋酒的往來賬目和部分單據。隨即,辦案民警又帶着這兩人來到丹荔園的那處藏假酒的窩點,打開房門,房間內同樣堆滿了各種品牌的假洋酒,價值 20多萬元。
民警連夜行動,將這些假洋酒拉走,雙排座的汽車足足拉了 4卡車。經清點,有“軒尼詩 XO”等 433瓶、“人頭馬 XO”等 183瓶、“馬爹利 XO”等 72瓶、“傑克丹尼” 310瓶、“芝華士 12年” 3170瓶、“ BAILEYS” 105瓶、“豪帥金快活龍舌蘭” 53瓶、“黑方威士忌” 76瓶、“哥頓金酒”、“ JAMESON”、“ GRANTS”、“ BOLS”、“ GROW N. ROIAL”等,共計 4800餘瓶。
■連夜突審摸底細 同時,專案民警連夜對陳健、李娟及兩名夥計進行審訊。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政策攻心、心理較量,陳健、李娟二人終於供認了販賣假洋酒的犯罪事實。
陳健、李娟二人交代說,原來他們就是賣酒的,對酒業這行比較熟悉。最近這幾年國內的洋酒生意不錯,一些人也開始品嚐洋酒,而洋酒的價格一般都比較昂貴,低的百元左右一瓶,高的都是幾百、上千元一瓶,進出量雖不如國產白酒數量大,但賺的多。因此,從 2002年起他們開始做洋酒生意。他們還買來有關洋酒的專業書籍進行學習,專門研究。
初始,他們從正規渠道北京某洋酒銷售公司進貨,然後向本市的 40餘家酒吧、夜總會進行銷售。從 2003年 10月,他們又從北京的另一家公司進酒。他們發現市場上有人在賣假洋酒,比賣真酒賺得多。而對一般人來說,對於洋酒畢竟不會像國產白酒那樣經常飲用,對於洋酒的味道也不熟悉,喝假洋酒也喝不出來。後來,陳健發現他們從北京進酒的那家公司進的酒中夾有大量該公司從廣東中山進的假洋酒。 2004年,陳健發現在從北京的這家公司發過來的一批貨中,有從廣東中山市進貨的電話號碼和聯繫人賴壽強的名字。與其讓別人中間賺一“頭”,不如自己直接辦。當年 8月,陳健主動與賴壽強取得了聯繫,開始以低於市場批發價 30%— 60%的價格,大量從賴處進各種品牌的假洋酒進行銷售。像“芝華士 12年”,真酒正常批發價 150元一瓶,而從賴壽強處進只 55元。
今年春節前,陳健從賴壽強處進貨量增大,達到平均每兩三天就進二三十箱(每箱 12瓶),銷往本市的大、小夜總會、酒吧,他們本想在這次春節期間大賺一把。酒吧、夜總會都是晚上營業,下午要貨,每次就要一、兩瓶,因此他們都是下午出貨,電話聯繫好後,他們開車給送去。
警方聯動搗老巢 看來廣東中山市的賴壽強,是本市陳健、李娟這個販賣假洋酒團伙的源頭。要徹底打假、維護正常的市場經濟秩序,就必須摧毀這個造假的源頭。
此時,正值公安部在全國開展 2005年打擊侵犯商標專用權犯罪專項行動,天津公安經偵總隊在迅速固定相關證據後,於 2月 24日,將這起少見的“假洋酒”案件向公安部做了專題彙報。因這起案件涉及衆多外國知名廠家,涉及知識產權問題,且影響的地域廣、案值大,公安部的領導十分重視,積極部署、協調廣東、北京兩地的經偵部門開展工作,並將此案列爲全國 2005年打擊侵犯商標專用權犯罪“山鷹”行動的十大案件之一,掛牌督辦。按照公安部的指示精神,本市經偵總隊的專案人員帶着此案的相關證據和材料,於 3月份趕赴廣東省公安廳,就該案的具體情況作了詳細介紹,並來到中山市,進一步覈實造假批發商賴壽強與陳健、李娟團伙之間相互匯款和發貨的情況。同時,專案組對犯罪嫌疑人陳健、李娟以銷售假冒註冊商標的商品罪依法執行了逮捕。
接到天津警方通報的這一重大線索後,中山市公安局非常重視,指示該局經偵支隊組織精幹警力立即展開調查。經過幾個月艱苦的偵查工作,警方瞭解到,賴壽強爲廣東高州市人,無業,過去當地警方和相關執法部門曾接到舉報,查過他。但他十分狡猾,稍有風吹草動就跑掉了。這次調查,辦案人員發現以賴壽強爲首的製造假洋酒團伙,如今作案過程組織嚴密,已形成一整套體系,造假能力和數量都不小。他們先從外地購買來原料酒胚,再從夜總會、卡拉 OK、酒吧等娛樂場所,大量收集各種品牌高檔洋酒的空瓶子,然後僞造商標和防僞標貼,做成外包裝。他們自行勾兌,隨後灌裝製造成各種假名牌洋酒,再經多方活動,最後把這些自制假洋酒,銷往全國 10多個省市的夜總會和洋酒專賣店。
■馬爹利 XO出自洗手間 廣東中山市警方在充分調查掌握賴壽強的造假情況後, 6月 20日決定採取行動,徹底搗毀這個製造假洋酒的老巢。
當日上午 11時,中山市公安經偵支隊決定兵分三路,全面出擊。第一路辦案民警首先成功地抓獲了主要犯罪嫌疑人賴壽強。另兩路來到中山三角鎮,在一個不起眼、外面看起來像是個廢品倉庫的臨街店面,民警成功搗毀了隱藏在裏面的地下假洋酒“製造工廠”。
民警衝進去時,正碰到一輛停在門口、來裝運假酒的貨車,將其逮了個正着。而屋子裏面滿地都是剛剛灌裝好的假冒“芝華士 12年”洋酒。
這個造假窩點的隔壁,是個廢品回收點,所以狡猾的賴壽強等,就在他們的窩點外屋,豎起好幾個高一米多的膠桶,上面落滿了灰塵,外面人看上去就會以爲這是個廢品倉庫,一般人很難發現裏面的祕密。別看這個“假洋酒工廠”出貨量不小,但屋子的總共面積還不到 100平方米。他們將屋裏隔成套間,外間只有 10幾平方米,由於地方太小,一箱箱的洋酒瓶和包裝盒,一直堆到了屋頂。裏面的套間面積要大一些,但這裏既是倉庫,也是“生產車間”。這時,辦案民警在套間的裏面發現有個很小的洗手間,裏面髒兮兮的,浸泡着許多空洋酒瓶,包括馬爹利 XO等……
別看這裏地方狹小、灌裝和包裝設備簡陋,但警方卻在現場查獲了各種大品牌的洋酒,包括“軒尼詩”、“芝華士”、“馬爹利”、“人頭馬”、“尊爵”等 10餘個品牌的假洋酒 2600瓶;可以製造 5000瓶假洋酒的原料酒 13桶;還有 19萬套假名牌洋酒的包裝盒、標誌和防僞標籤等。
據後來趕到造假現場的中山市酒類專賣和中國洋酒協會的專家們介紹,這個黑作坊裏製造出的假洋酒成品,無論是顏色和包裝,幾乎都可以以假亂真。從外觀上來看,假冒程度幾近九成,很容易矇騙人牟取暴利。洋酒專家說:以這樣生產一瓶假的“馬爹利 XO”爲例,連原料假酒胚、酒瓶、商標等各種費用在內,也就 70元左右,而在市場上的批發價卻高達 600元以上。
經初步審理,主要犯罪嫌疑人賴壽強交代,從 2001年開始,他夥同自己的幾個親屬,在中山市租借某公司的獨立倉庫,作爲生產假洋酒的窩點,製造出各種假冒名牌洋酒,推向全國銷售。
至此,這個危害一方、嚴重擾亂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的製假造假、販賣假洋酒的網絡被徹底摧毀。據悉,賴壽強已被批准逮捕,而以其爲首的這個犯罪團伙製造假洋酒的規模,全國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