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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金的作品年表裏,天津出版的有兩部散文集,均出自百花文藝出版社,一部是1963年的《傾吐不盡的感情》,一部是1984年的《願化泥土》。
記者找到百花文藝出版社資深編輯董延梅,是她,41年前和同事一起,促成了巴金在津第一部散文集的誕生。
已經77歲的董延梅,對當年約稿編書的經過如數家珍,每一個細節都刻在她的記憶裏,她說,是巴老的人格力量定格了那段珍貴的往事。
1960年4月,巴金任團長率中國作家代表團參加亞非作家緊急會議,在日本訪問了一段時間,回國後,他陸續在《人民文學》等刊物上發表了幾篇懷念日本友人的抒情散文,內容大都圍繞發展中日友好關係,表達了維護世界永久和平的意願。當時,百花出版社正着手編輯出版國際題材的小開本散文(960×690mm),看到巴金的文章後,董延梅和同事一起去北京找巴金約稿,她約略記得是在北京的前門飯店見到了巴金。巴金得知來意後,十分謙和,說“我現在寫的篇目還不夠,等我出國回來再聯繫”,就這樣,董延梅帶着企盼回到天津,其間,和巴金通過幾次信。1962年底,巴金自己編成的10篇稿子寄來了。
談及編書經歷,董延梅清晰記得幾個難忘的細節。因爲當時打印設備有限,巴金的書稿都是用鋼筆手寫的,他的鋼筆字寫得很大也很整齊,書稿大約五六萬字,可是,通讀一遍後,問題出來了,文中多次出現的“熟悉”一詞,巴金都寫爲“熟習”,另外還有一些有關日本的提法與當時的政府口徑有出入。可是巴金是大作家,責任編輯不敢隨便改動,當時身爲散文詩歌編輯組組長(相當於現在的編輯室)的董延梅也不知如何處置,後來經請示領導,決定還是設法指出來以免出版後珠中留憾。給巴金的信寫得很艱難,可謂字斟句酌,而且經過編輯部主任和社長兩道把關,最後才寄出去。但是,“沒想到的是,巴老竟是那樣的謙虛,不但表示感謝,而且還表揚了我們的認真作風。巴老在信裏誠懇地說,他寫的稿子編輯要是不看他就不放心,編輯是他的手足”,董延梅說,這最後一句話,幾乎成了出版社的座右銘,激勵了幾代編輯人。
董延梅手捧兩本平裝和半精裝的《傾吐不盡的感情》,像是在撫摸一段歲月,她說,當時這本厚度不過162頁的小冊子分爲三種版本,平裝、半精裝和精裝三種版本,都是桃紅色封面,前兩種採用紙面,精裝本選用的是府綢面,十分考究,只是經歷文革後,大部分樣書已經散失,她只是從出版社的垃圾堆裏發現了一本平裝本,又從同事手中求來了一本半精裝本。
讓董延梅遺憾的是,雖然和巴金有過兩面之緣,但是,那時不時興合影,所以她沒有一張與巴老合照的相片,更痛心的是,她和巴老的通信,文革期間全部散失,至今手中已無一紙。董延梅還介紹說,那時,編輯給作家寫信,不能以個人名義,只能按組織口徑寄出,而且要加蓋公章,她寫給巴金的信只是在底稿上留下了“董延梅擬稿”的字樣,“但是,和從巴老身上獲得的做人的態度相比,那些形式的東西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董延梅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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