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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巴金在101歲上去世,作爲中國現代文學和當代文學的巨匠歸入歷史。巨星隕落,留下豐富的文學、思想、道德和人格財富。從巴金留下的東西里面可以看出,對於一個文學巨匠,什麼東西是最寶貴的。
真誠的靈魂是優秀文學作品的前提。美是真誠的,文學也是如此。一個人的行爲要受到種種限制,但是靈魂卻必須是真誠的。巴金早年所寫的《家》、《春》、《秋》是對當時年輕人的痛苦的靈敏感受和真實表達,引起廣大年輕讀者的共鳴,奠定了他在現代文學史上的地位。他晚年的《隨想錄》則在中國人剛從思想禁錮中走出時,勇敢地對十年文革中的自我進行剖析,並通過散文這個最自由的文體直白地表達出來,震撼人心,成爲當代文學的奇觀。
對於當下中國作家來說,真誠的靈魂還意味着在多變的社會面前能夠穩住陣腳,在浮躁的社會環境中能夠保持內心深處的寧靜,能夠擺脫人人皆有的物慾對心靈的羈絆,有時還要對於強大的影視文化、流行文化保持適當的距離。
真正的大師往往是一個時代良心的象徵,誠實和講真話是必要前提。巴金是在中國現代和當代文壇上以講真話而著稱的。功成名就的他,在1978年之後,在反思自己所經歷的文革時,不是把重點放在抨擊別人的虛僞和罪惡上,而是放在毫不留情地深刻剖析自己的靈魂,勇於承認自己也是那個時代的一部分,包括自己什麼時候講過假話。“在寫作中不斷探索,在探索中逐漸認識自己”,“不怕疼,狠狠地挖出自己的心”,使他的晚年作品引起衆人的共鳴,成爲時代良心的載體。
巴金講真話,爲當下文學家立下很高的標準。文學中的誠實,重在不迴避自己內心的真實,說自己內心深處的真話,客觀面對自己的弱點、缺點和醜惡,持一種批判的態度。只有這樣的作品才能成爲人們認識自己、認識人類、認識社會的一面鏡子。
愛祖國愛人類和社會責任感是文學大師的博大情懷。“忠實地行爲,熱烈地愛人民,幫助那些需要愛的”是巴金的人生信條、一生寫照,是他作品所傳達出來的精神內容。有這樣的愛的情懷,作家的作品就能感染人、激勵人、陶冶人,就能超越時空,傳諸後人,就能跨出國境,成爲全人類的共同精神財富。沒有如此博愛的情懷,一個作家的作品可能熱鬧一時,然後歸入沉寂。
目前中國正處於急劇變革、東西文明交匯、傳統與現代激烈撞擊的時代,是一個偉大的時代,願巴金身上所體現的精神,能夠在新的文學巨匠手中延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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