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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牆的中國結,飄逸的紅燈籠……一切還是那麼鮮亮,那麼耀眼。然而,這一刻:2005年10月17日19時零6分,一代文學巨匠巴金,卻永遠地離開了人世。問紅塵,何久存?無也、無也!
送巴金,痛、痛、痛。17日16時,巴金血壓下降,呼吸微弱。守在牀邊的女兒小林撕心地叫着:“爸爸、爸爸,你聽到沒有?我對不起你呀,讓你吃了那麼多苦。”6年前,巴金病重時就提出:不能寫作了,不要再爲他用好藥,希望安樂死。但是,誰有這樣的權力,誰有這樣的狠心?巴金不得不說道:“我爲大家活着。”6年中,病魔始終在折磨着他,他活得太痛苦。巴老,您聽到了沒有?您看到了沒有?您最疼愛的外孫女端端,多少天來,一直守在您的身邊。千百遍地在心裏祈望着:外公、外公,您不要走啊。心痛呀,心痛。巴老,大家還是捨不得您走呀。
送巴金,惜、惜、惜。兒子小棠、兒媳唐寧不斷地抹着淚。唐寧輕輕地、一遍遍地撫摸着父親稀疏的白髮,貼着他的耳根,述說着,述說着。巴老,您聽到了沒有?儘管,您的生命過了期頤之年,是中國作家中活得最長的一位,您的去世意味着中國文學一個時代的結束。但是,又何止您的親人們,您的朋友,您的讀者,在這一刻都在惋惜,與您交流太少太少了。
送巴金,悽、悽、悽。一位也已白了頭髮的老人,靜靜地佇立在一邊。巴老,您知道嗎。愛您最深的大哥的兒子李致,從四川趕來了。那年,您的獻給大哥的《家》剛在報上刊登,最愛您的大哥,在家鄉不堪經濟重負自殺了。那時,李致還是一個抱在懷裏的孩子。多少次,你們叔侄長談。在李致的心中,您勝過自己的父親。千里迢迢趕來,與您見上最後一面,怎不悽、悽、悽。沒有言語,卻久久地、久久地凝視着您的遺容。她正是您的侄女李國火柔。從小,她生活在您的身邊。成人後,她是您在方方面面不可多得的助手。當離別的那一刻到來,久藏在心裏的傷痛,怎不爆發出來?她號啕大哭。
送巴金,哀、哀、哀。正在途中的陳至立同志,聞訊巴老病危,趕快囑咐司機轉道直奔醫院。17日19時整,她來到巴金牀前。這時,巴金的心跳還在跳,血壓26至41毫米汞柱。僅僅過了6分鐘,巴金的心臟突然停止跳動,一代偉人遠行了。在上海工作時,陳至立同志與巴老結下了深厚友情。到中央工作後,每次回滬,她總要抽空來看看巴老。哀、哀、哀。
送巴金,難、難、難。17日20時不到,在工作人員的主持下巴金已換裝完畢。一把怒放的鮮花,放在巴金遺體上。人們一一深深地致以三鞠躬。華東醫院院長俞卓偉,4天沒有閤眼,坐鎮巴金病房。從巴金住進華東醫院,10多年了,華東醫院的醫護工作者盡心盡力,與巴老結下了難以割捨的勝似親人的感情。細心的俞院長,輕輕整理着巴金的遺容。護士長丁惠蓮,不捨地撫摸着巴老的頭。一旁的譚護士、蔣護士、顏護士,不斷地抹着淚。她們原本都是護士長,是在退休後,自願來到巴金身邊工作的。難分手啊,難分手。巴金醫療護理小組的全體人員,在俞院長的率領下,齊齊地向敬愛的巴老三鞠躬。
17日21時30分鐘左右,靈車從病房大樓緩緩駛向太平間。小棠、小林等人扶着靈車。這段並不長的小路,在這一時刻卻是那麼長,那麼沉重。送巴金、送巴金,送不走一代偉人在人們心中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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