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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成和幾個好友聊得正歡,一條群發信息突然映入眼簾:『你好,要妹妹陪嗎?』
何居友落網
聊天室現『媚貼』
今年8月的一個夜晚,申城暑熱炎炎。新華路上的某網吧內涼風習習,網民們正盡情享受著遨游互聯網的樂趣。某網絡聊天室裡,23歲的小成和幾個好友聊得正歡,一條群發信息突然映入眼簾:『你好,要妹妹陪嗎?加我為好友吧。』發言的昵稱是『伊莎月兒』。多好聽的名字啊,無限遐思的小成當即把她加為好友,對方也很快有了應答。在自我介紹了年齡、身高、體形後,對方竟發來了『400元一次,800元過夜』的信息,還留下了手機號碼和見面地址,越看越覺得不對的小成當即向警方舉報。
接報後,警方迅速前往小成提供的地址突擊檢查,當場抓獲正在從事賣淫嫖娼活動的賣淫女小瑩和嫖客吳某,二人對違法行為供認不諱。本來,這可以作為一起普通的治安案件予以結案了,然而,一個微小細節卻引起了辦案民警的注意:小瑩居住的房內沒有電腦,其對上網方式也不甚了解,而且在從小成舉報到警方出擊這短短的十幾分鍾時間裡,小瑩不可能在外上網後又趕回住處從事賣淫活動。而實際上,此時小瑩的網上昵稱『伊莎月兒』仍然在線。長期辦案練就的敏銳直覺告訴辦案民警,這起看似普通的案件的背後肯定另有隱情,應該有人借用小瑩的名義上網為小瑩招攬嫖客,很可能還隱藏著一個有明確分工的招嫖、賣淫團伙,長寧公安分局治安支隊當即成立專案組展開偵查工作。
兩張存折和一張銀行卡
為了證實辦案民警的判斷,偵查員們廣泛調查走訪,了解到小瑩平時很少出門,但其住處卻不平靜,幾乎每天都有近10名男子出入她的住處。警方認為,每天這麼大的『工作量』,小瑩不可能有時間自己上網招攬生意,但上網記錄卻清楚地表明小瑩的昵稱『伊莎月兒』一天掛在網上長達十幾個小時,而且還不停地與人搭訕,這說明肯定有人在網上以小瑩的名義幫助她招攬嫖客。
隨後,警方又搜查了小瑩的住所,發現了兩張以小瑩名義開戶的銀行存折和與其中一張存折配套的銀行卡,而與另一張存折配套的銀行卡卻了無蹤跡,這引起了民警的注意。通過分析存折上打印的資金出入記錄,偵查員們發現小瑩的資金流向很有規律,其中一張存折幾乎每天都有數千元存入,在這之前必然又有700元被轉到另一張存折,而轉入的這張存折恰恰就是銀行卡神秘失蹤的存折,且當天不久這700元就會被人在四川從ATM機上取走,而小瑩的老家並非四川,匯錢回家也不應該匯到四川。這絕不是巧合,警方斷定,這張消失的銀行卡就是突破案件的關鍵!持卡取款的人應該就是在幕後替小瑩上網招攬嫖客的人!
判斷獲得初步證實後,偵查員們信心十足地再次提審了小瑩,開門見山地質問她那張銀行卡的去向,是誰在幫她上網?面對民警有針對性的提問和條理清楚的分析,小瑩最終如實供述……
700元『信息費』
24歲的小瑩,今年初從北方老家來到上海,做起了賣淫女。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認識了一個名叫阿平的『同行』,兩人一見如故,頗為投緣,便合租一套兩居室住在了一起。合住的頭幾天,小瑩發現每天阿平不用外出『攬客』,上門的客人也總是比她多,如是好幾天後,納悶的小瑩終於忍不住向阿平討教。阿平表情神秘地說,她認識一個叫『劉哥』娜耍?灰?刻旄陡??400元『信息費』,就會有專人幫忙在互聯網上牽線搭橋,招攬客人,而她只要在家等客上門就可以了。
一聽有這麼『方便』的事,小瑩當即表示也要請『劉哥』幫忙,便每天給阿平1400元讓她轉交給『劉哥』,這樣一來,她的客人果然也多了起來。一段時間以後,小瑩從阿平那碰巧得到了『劉哥』的手機號碼,兩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用短信聊起了天,漸漸地熟了起來,還曾經視頻聊天過一次。當『劉哥』告訴小瑩他收取的『信息費』實際上是700元時,小瑩纔知道自己以前居然被阿平多要了700元,便憤然以回老家為借口在外租了一間房子獨住,並以自己的名義新開了兩個銀行賬戶,一個用來存入自己每天的『勞動收入』,一個專門用來劃入給『劉哥』的700元『信息費』。然後按照『劉哥』的旨意把這個賬戶的銀行卡給了一個名叫『劉玉』的人,由她直接轉交給『劉哥』,讓他用來在ATM機上取款。
根據小瑩提供的線索,警方很快在居住地抓獲了阿平,她供稱是『劉玉』介紹她認識了『劉哥』,出『信息費』請『劉哥』幫忙招攬客人也是『劉玉』教給她的方法。在認識小瑩後,阿平又將此方法介紹給了小瑩。
撥雲見日,案情初步明朗。綜合已經掌握的線索,警方認為這是一個組織嚴密、配合默契的『網上招嫖』的賣淫團伙,頭目就是『劉哥』和『劉玉』!
滬川兩地同收網
專案組理清偵查思路,決定兵分兩路,分別從資金流向和網絡信息來源追查『劉哥』和『劉玉』的蹤跡。一路偵查員深入調查了小瑩那個銀行卡給了『劉哥』的賬戶的交易情況,發現取款地都是在四川綿陽市,而且每次都在同一個ATM機上。另一路偵查員則喬裝成普通網民,天天泡在某網絡聊天室裡,與發出類似『招嫖』信息的人搭訕,盡可能地獲取更多信息,終於發現大多數人也是在四川綿陽市上網。
9月10日,警方當即調集精兵強將趕往四川綿陽。在當地警方的大力配合下,偵查員們找到了『劉哥』取款的ATM機,進而鎖定了離此不遠的『劉哥』可能的居住地綿陽市涪城區某小區5號601室,登記在該室戶籍資料裡的是何居友、何曉瑛兩兄妹,還有一個小孩。經過走訪周圍鄰居,警方了解到何居友沒有正當職業和固定收入,生活卻十分闊綽,出手也很大方,而何曉瑛長期在上海『打工』,很少回家。
何居友、何曉瑛是不是『劉哥』和『劉玉』?偵查員們馬上將何居友和何曉瑛的照片傳回上海,讓曾經和『劉哥』視頻聊過天、見過『劉玉』的小瑩辨認,確定何居友就是『劉哥』,何曉瑛就是『劉玉』。據此,偵查員們很快鎖定了何曉瑛在上海華山路的住地,為了不打草驚蛇,警方有效控制了何曉瑛的住所,等待四川的消息同時進行抓捕。
可是就在偵查員們要動手抓捕時,卻發現601室內空無一人,消息不可能走漏!偵查員們忍受著秋初蚊子的叮咬,在附近守候伏擊了兩天兩夜,9月15日晚,601室的燈突然亮了,警方果斷出擊,在601室內抓獲了『劉哥』何居友。
隨後,在同一小區3號701、702室,民警將正在上網『招攬』生意的九名『槍手』當場抓獲,繳獲用來上網的電腦14臺。
與此同時,上海民警也采取行動將何曉瑛抓獲,其他六名賣淫女也在各自居住地落網。一個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異地『網上招嫖』的賣淫團伙被警方連根拔起。
大男人上網牽線搭橋
47歲的何居友人生坎坷,早年在綿陽市一個煤礦做雜工,由於收入微薄,他的三次婚姻持續時間都不長,1997年的一場車禍還差點讓他成為植物人,這以後他就一直沒有正當職業,只能勉強度日。今年初,在上海以賣淫為生的妹妹何曉瑛回四川老家,看到了哥哥生活的窘迫,便讓他上網到聊天室裡為她招攬嫖客,兄妹二人這樣合作了幾個月,收入也僅僅夠維持日用。
今年4月,何居友尋思著要把生意做大,賺取更多的錢財,便讓何曉瑛在上海招募賣淫女,收取每人每天700元『信息費』,由他僱傭的『槍手』為她們上網招攬嫖客。每個賣淫女都以自己的名義開一個賬戶,並把配套的銀行卡和密碼給何曉瑛,由她寄給在四川的何居友。只要賣淫女這一天想要『工作』,就往賬戶裡存入700元『信息費』,然後短信告知何居友,後者確認錢款到位後,便讓『槍手』以該賣淫女的名義上網發布『招嫖』信息。在四川綿陽,何居友僱了九名『槍手』,根據每人打字速度的快慢和網絡技術水平給每月1000元到1500元不等的薪水,由他們冒充女性,以各種誘人的、具有挑逗性的昵稱在網絡上發布『招嫖』信息,並和『上鉤』的人進行初步交談,達成基本意向後,便把賣淫女的手機和住所告訴此人,讓他直接和賣淫女聯系。為了便於自己管理控制,何居友在自己住處附近租了兩套房子,一套作為『槍手』的集體宿捨,一套用作上網的工作場地,同時還制定了詳細的排班表,並指定了一名班長監督管理『槍手』的工作。
就這樣,在短短幾個月時間裡,何氏兄妹前後發展了十幾名賣淫女,非法獲利近百萬元,二人不僅在綿陽購買了一套住房,還在北京分期付款購置了一套住房。
為了逃避上海警方的打擊,何居友本人從來沒有到過上海,只負責在綿陽的住處組織人員上網,而由何曉瑛出面在上海招募賣淫女。由於何居友有著濃重的四川口音,他也從不和賣淫女通話,更不和賣淫女直接見面,只是通過手機短信息進行溝通,連和小瑩視頻聊天的那一次,也是旁人代為打字的。
目前,何氏兄妹等涉案人員已被警方刑事拘留,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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