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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拂曉,在梅江某高檔住宅區,一位中年男子和一名年輕漂亮的女子從小區的樓上緩步走出,中年男子謹慎地與身邊的女子吻別後,上了一輛黑色的帕薩特飛馳而去,那女子則搖動着雙手,慢慢地看着車影離去,才轉身上樓。這不是在拍電視劇,而是本市私人偵探閆先生,在調查取證時用攝像機截獲的一個真實畫面。提起私人偵探,人們常會想到福爾摩斯,其實這個小說裏的角色已經悄悄滲透到了我們的生活中。北京、哈爾濱、成都等地陸續開設了以“調查中心”爲名的私家偵探公司,從事各種民間調查業務。居住在本市的居民,近兩年內總能從街頭小廣告上看到私人偵探閆先生做的業務廣告。人們對此看法不一,有人認爲是其打着私家偵探的名義在行騙,也有人認爲其是一無聊之人,更有人表示他們這些人絕對不敢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然而,閆偵探確有其人,他已做了5年的私家偵探。日前,雷霆暗訪小組在知情人的介紹下,與閆先生進行了一次零距離接觸。
幫着尋人讓他成了“偵探”
今年45歲的閆先生,1.7米的個頭,黝黑的皮膚,每當說話的時候,總是叉起雙手,習慣性地皺起眉頭。閆先生說他幹上私家偵探挺偶然的。2000年5月的一天,閆先生接到朋友的電話,稱其一個朋友的女兒突然離家出走了,希望他能幫着找一下。後來,閆先生見到了離家出走女孩的家長———一對年近7旬的老人。通過了解,得知兩位老人的女兒並不是親生的,因爲老人對養女要求比較嚴,又不同意女兒過早談戀愛。18歲的女兒便和住在老兩口家中的一個遠房親戚,一起失去了蹤影。
面對着兩位老人的懇求,本來想推掉此事的閆先生心軟下來,拿着女孩的照片開始幫他們尋找。
老人的遠方親戚是靜海上王村的,閆先生就獨自一人前往該地,開始挨家挨戶地尋找。雖然找到了老人遠房親戚的家,但卻沒有發現老人的女兒和遠方親戚的蹤跡。想到他們離家的時候,沒有帶任何錢物,他們最終會回到家中,閆先生決定在附近住下,等他們回來。可住了一個多星期,也沒有發現兩人回來,失望的閆先生準備離開靜海。說來也巧,當他離開時從一輛長途汽車上看到一對青年男女,女的很像照片上的女孩,爲了確認其身份,閆先生跟着兩人進了村。後來,那對男女進了老人遠房親戚的家。人找到了,閆先生馬上與老人取得了聯繫,老人很快趕到了靜海……
“當時,老人和女兒相互諒解後抱頭痛哭,那場面挺感人,至今都不能忘掉。”從此,閆先生與“私家偵探”也結下了不解之緣。
隨“偵探”3天找到出走女孩
爲了解閆先生真正的偵探生活,暗訪小組徵得其同意,跟隨他對一件女孩“離家出走案”進行了調查。11月3日清晨6時許,瀰漫津城的大霧還沒有散去,暗訪小組和閆先生一起驅車來到河東區衛國道附近某小區一棟居民樓前,閆先生進了一個單元門,開始敲起房門,但敲了半天,也無人應答,卻引得鄰居詢問,閆偵探問了幾句後,回到了車裏。暗訪小組瞭解到,要尋找的女孩名叫李元元(化名),今年16歲,今年8月離家出走,至今沒有回家。李元元的家長委託閆先生找回自己的女兒,並且瞭解一下女兒的生活狀態。
閆先生告訴暗訪小組,他接到這個案子已經兩天了,通過對孩子周圍朋友的瞭解,李元元找了個男朋友,和李元元差不多大,兩人一起離家出走,現在在此居住。不過,剛纔鄰居告訴他,兩人已經搬走了。“現在,我只能從頭查起,再找他們身邊的朋友,希望能通過他們找到女孩的新住處。”
上午10時,閆先生找到了李元元的一個朋友小輝(化名),經過大量的說服工作,小輝提供出李元元已搬到河西區浯水道某小區的信息。獲取信息後,暗訪小組和閆先生又馬上驅車前往小輝提供的新地點,但還是撲了個空。原來,李元元已得知有人找她,提前搬離了浯水道的住處。下午3時許,閆先生得到可靠情報,李元元現已搬到河北區治安裏,並瞭解到兩人長期在迪廳和網吧玩。爲了摸清李元元的動態,閆先生又驅車趕往河北區治安裏33號,在證實了此處確實是李元元的住處後,決定在此守候。此時,閆先生纔想起他和暗訪小組早飯和午飯都沒有吃,便和暗訪小組一起在一家小飯店吃了點兒東西。剛吃完飯,閆先生趴在方向盤上,不到一分鐘,車內便響起了鼾聲。
過了半個多小時,閆先生醒了過來,歉意地表示他昨天晚上有個婚外情的“案子”,一直忙到凌晨4點多,到現在還沒合過眼。晚8時左右,閆先生接到情報,李元元在某迪吧出現,閆先生趕緊驅車趕到迪吧,在擁擠的人羣中尋找着“目標”。大約10分鐘後,其發現“目標”正在和幾個男孩說笑着。
閆先生告訴暗訪小組,按說找到了孩子,就可以直接叫她的家長來了,可人家家長委託他要查清孩子在做什麼,所以這個時候還不能通知家長,必須進一步瞭解其行蹤,再給委託人一個交代。
不久,“目標”走出了迪廳,閆先生緊隨其後,“目標”徑直朝門口一輛紅色夏利出租車走去。閆先生將車緩緩啓動,準備跟蹤。解放路上車流如梭,閆先生熟練地駕着車,隔着一輛車跟蹤着“目標”。閆先生說:“跟蹤人也大有學問,太近了容易暴露,離遠了容易跟丟目標。
一整天跟蹤一個人,且不讓對方發現,這需要一定的技巧,緊盯一個人時,觀察‘目標’一定要用餘光,一定讓對方認爲你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同時,也不能表現出有任何膽怯,越是躲躲閃閃,越容易暴露……”大約20幾分鐘後,“目標”來到了河北區治安裏33號。閆先生立即打電話,安排了一個他的同行在此守候,然後又驅車回到那家迪吧,找到了剛纔和“目標”說笑的幾個男孩子。通過他們,其得知“目標”離家出走後,靠做促銷工作維持自己的生活,隨後閆先生纔將情況通知給孩子的家長。
“辦案”過程中也有尷尬
李元元父女見面後,彼此訴說着這段時間的感受相擁而泣。雖然對這樣的場面閆先生已很熟悉了,但他還是感慨地說:“做家長的實在是太不容易了。”他告訴暗訪小組,每當一件“案子”調查清楚後,或者幫客戶找到了證據,心裏就會有一種滿足感,有時還會爲查清一個“案子”興奮好幾天。可說起他是否失過手,閆先生不好意思地表示“當然有過”。去年,他接了一個婚外情的“案子”。後來,他跟着“目標”到了一家酒吧。“目標”和一幫人在那裏喝酒,他也不能光呆在那裏,就要了一紮啤酒。沒想到,不勝酒力的他,喝了一半就高了,等清醒後才發現“目標”早已離去。還有一次,他在西青區的一個村裏,爲尋找一個“目標”的住處,就到處巴頭探腦看人家的
院子,結果被一家居民撞了正着,誤會他是專扒牆頭的流氓,村民們說什麼也不讓他走。最後,民警趕來把他帶到派出所這才解了圍。被民警教育了一番後,他離開了派出所。“圍是解了,但一天的勞動也白費了。”
一個月能掙幾萬元
閆先生表示,做這一行很有挑戰性,也能滿足一個人的成功欲,“現在,我的案子都接不過來。我這裏還有四五個幫手,並非孤軍作戰。每個月光調查婚外情的案子就有十幾個,還不算債務糾紛、尋人什麼的。我的收費標準是5000元起步,然後根據情況增減。現在,我們平均每個月都能掙幾萬元吧。最多的一次,是辦一個債務糾紛的‘案子’,我按照全款拿提成,一次就賺了十幾萬元。”
個人業務企業業務全都做
通過閆先生,暗訪小組瞭解到,在天津做私人偵探的大大小小約有10多家,業務也十分廣泛。針對個人的業務有:受刑事犯罪受害者委託追尋在逃犯;尋找被拐者、出走者、失蹤者、失散者;個人信用、婚姻狀況調查及婚姻忠誠度調查;債務人行蹤及資金狀況調查。針對企業的業務有:合作者商業信用調查;知識產權侵權行爲調查;企業反欺詐調查;製假侵權行爲調查;訴前訴後調查;訴前取證及資產追蹤;反商業間諜調查等。而這些業務均遊走在法律的邊緣,目前初具規模的,就是閆先生和一家名爲天津偵探社的調查機構。平時他們都獨立“辦案”,而碰到“大案子”時,他們便開始相互合作。
私家偵探遊走在法律邊緣
說到他們採證是否合法時,閆先生表示,在調查時必須注意方法,用合法的手段取得證據。如果是要求調查別人的私生活或者要求破門捉姦的,出再高的價錢他們也不接受委託。如果接受了,那就在違法。“可以說,我們乾的是遊走在法律邊緣的工作。”說着,閆偵探拿出了一臺奧林巴斯照相機遞給了暗訪小組,“我們就是用它進行取證,並不是傳聞中的又用針孔攝像又用竊聽器什麼的。每當碰到婚外情‘案子’的時候,我們都會根據什麼樣的證據可以有法律效力爲準。在公共場合和他們進房的情況拍攝下來,作爲證據交給當事人,然後當着當事人的面刪除底片資料。他們委託時,必須出示他們的結婚證等合法的證件,我們才受理。如果不是合法的夫妻和第一當事人,
我們都不接受的。債務人也一樣,必須拿着法院的判決書,我們纔會接受。”
私家偵探存在與否還須探討
不可否認,如今的許多私家偵探都是在法律的邊緣遊走、在夾縫中生存,造成了這個行業極不規範、良莠不齊、問題重重,這引起了業內和法律界人士的高度重視。“私人偵探的存在是弊大於利還是利大於弊”的爭論,始終沒有間斷。
我國法律目前禁止任何形式的私家偵探機構,不過,天津仍然有爲數不少的私家偵探機構在開展業務。這些開展私家偵探業務機構的公司名稱,包括商務調查公司、民事調查公司等,業務範圍涉及婚姻調查、財產調查、尋人定位、商務調查等。有關法律人士認爲,私家偵探在中國是否應該存在是一個仍須討論的問題,還需要進行很多法律上的探討。
記者調查
-60.2%私家偵探有必要存在
私家偵探起源於西方,已有數百年的歷史。目前在我國私家偵探還沒有合法的身份。
暗訪小組對50位市民的調查顯示,60.2%的市民認爲這一職業有存在的必要,是一種新的調查取證途徑。同時,表示反對和無所謂的比例分別爲15.3%和24.5%。
-51.2%不會僱用私家偵探
雖然多數人表示私家偵探有存在的必要,但是有一半(51.2%)的被訪者還是不會僱用私家偵探。只有23.3%的被訪者表示願意,另有25.5%的被訪者視情況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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