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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今日上午10時在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的香港富豪林漢烈被槍殺案因故延期,法院沒有對爲何延期作過多說明。爲何出現變故?是否已認定了主謀?這就使得發生於3年前的這樁富豪被槍殺案既蒙上了一層迷霧,又充滿了懸念。
延期開庭通知書是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昨日發佈的。上面僅寥寥數字:因深圳市人民檢察院申請延期,經本院同意,何時開庭另行通知。該通知書上對爲何延期開庭未作任何說明。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院長鄧基聯不願就此次延期開庭作過多介紹,只對記者稱:“這是院裏研究決定的。”
林漢烈命案發生3年了,控方曾兩次起訴,也兩次從法院撤訴,其理由都是爲了補充偵查,此次起訴時間爲今年10月9日,不料臨近開庭,又出現如此戲劇性的一幕。
在10月9日的起訴書上,有劉一賢、謝冰、楊文、張志新、鄔衛吾5名被告。劉一賢、謝冰因僱用兇手故意剝奪他人生命,楊文、張志新因故意剝奪他人生命,4名被告均被指控涉嫌故意殺人罪,鄔衛吾被指控涉嫌窩藏罪。
此5名被告中,劉一賢的身份格外引人注目。現年46歲的劉一賢1979年從湖南衡陽移居香港,後成爲“香港湖南幫”的老大級人物,其財力雄厚,手下馬仔衆多。
在此前起訴書上曾出現的一名被告鄧德厚,此次沒有提及。控方的申請延期審理是否與鄧有關呢?還是劉一賢又提供了新的證據,證明此案另有主謀呢?懸念終將會揭開。
新聞回放
香港富豪林漢烈被槍殺
2002年11月30日,香港中環士丹利街陸羽茶室。上午9時許,林漢烈與香港《職業馬報》董事關卓化,關的兩個兒子及一位友人到此品茶,5人坐於18號桌,此桌位於茶室盡頭,靠近衛生間。此時與18號桌相隔三張桌子的一張桌子上,一個着白色外套、黑色西服的年輕男子,起身走向衛生間。很快,該年輕男子由衛生間出來,右手插於口袋中,貼近18號桌。“砰!”,正在看報紙的林漢烈應聲倒地,在關等人及其他茶客的驚慌錯愕中,該男子右手仍插於口袋,不慌不忙出了陸羽茶室。香港鉅富林漢烈當場喪命,隨後香港警方懸賞100萬港幣緝拿兇手。
落網經過
港粵湘滇四地警方聯手捉拿兇手
槍擊命案發生後,香港警署“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開始調查此案,警方通過彈道痕跡檢測,發現兇手使用的是口徑爲7.62的五四式手槍。案發當天,在港澳碼頭附近的信德中心三樓一家快餐店,一清潔女工在一餐桌下發現一揹包,內有沾有血跡白色外套一件及五四手槍一支,槍內有子彈5發。經DNA檢測,血跡爲林漢烈所濺。
香港警方判斷,這是一樁“跨境犯罪”,於是將嫌疑犯模擬拼圖與當日出境者進行比對,發現一名叫洪耿東的男子與嫌犯特徵相似,進一步發現洪耿東系假名。警方順藤摸瓜,在珠海找到爲洪辦理護照的陳姓男女,證實洪的真名叫楊文,系湖南沅江籍男子。接着,張志新、謝冰等人浮出水面。
2002年12月14日凌晨,張志新在長沙雨花區洞井鎮落網;12月16日,涉嫌包庇、窩藏的鄔衛吾在沅江落網;12月18日,謝冰在雲南西雙版納落網。經警方繼續追蹤,謝冰的上線劉一賢2003年11月28日在香港落網,3天后鄧德厚在惠州落網。
槍殺案三大疑問
劉一賢幕後是否還有主謀
警方透露及控方材料顯示,劉一賢稱受一楊姓老闆指使買兇殺人,而非外界傳得沸沸揚揚的深圳觀讕湖高爾夫球會主席朱樹豪。目前,警方、控方並無足夠證據鎖定楊某;此案正在調查中,待調查清楚後另案起訴。
此案爲何在內地開庭審理
林漢烈在香港陸羽茶室被殺,此案爲何卻在深圳開庭審理呢?深圳市檢察院一位負責人解釋,並非向外界傳言那樣,香港廢除了死刑就移往深圳,雖然槍殺案在香港發生,但也有共同犯罪行爲在深圳實施:比如買兇與密謀是在深圳福田區的友勝酒吧,而且內地公安偵破此案過程中,深圳公安起了重要作用,根據《刑事訴訟法》,此案歸深圳管轄是有法律依據的。
爲何近三年後纔開庭審理
控方提供的材料顯示,在2003年至2004年曾兩度起訴,但最終撤案補充偵查及併案調查。楊文的辯護律師質疑司法程序及時間,檢方有超期羈押之嫌。
(系6名情況簡介):
劉一賢→謝冰→張志新→楊文(買兇殺人指向圖)
鄧德厚→楊文(手槍與6發子彈)
疑犯檔案
劉一賢
曾用名劉吉華,綽號“小毛”,男,1959年8月10日出生,漢族,香港特別行政區居民,住香港特別行政區九龍青山道138號8B,香港身份證號碼H0654460 ,高中文化。1979年從衡陽移居香港,系“香港湖南幫”大哥級人物。
鄧德厚
綽號“阿德”、“德仔”,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漢族,香港特別行政區居民,住香港特別行政區青衣雲福花園2座18B,香港身份證號碼H0652387 ,初中文化。
謝冰
化名蒙金,綽號“阿冰”,男,1959年2月16日出生,漢族,香港特別行政區公民,住香港特別行政區九龍大角咀槐樹街29號6樓,香港身份證號碼H0542611 ,在深圳暫住福田區聯合廣場星輝閣9棟D室,初中文化。
楊文
化名洪耿東,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漢族,湖南省沅江市人,住沅江市共華鎮定華村四村民組165號,初中文化,無業。
張志新
化名遊先春,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漢族,湖南省沅江市人,住沅江市三眼塘鎮七鴨子村三村民組137號,初中文化,無業。
鄔衛吾
曾用名鄔衛武,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漢族,湖南省沅江市人,住沅江市三眼塘鎮樟木村八村民組347號,高中文化,無業。
警方披露鮮爲人知抓捕過程
近日,記者電話採訪了湖南、雲南等地警方負責人。他們透露了當時鮮爲人知抓捕過程。以下是各地警方負責人的敘述。
長沙市公安局刑偵副局長單大勇:2002年12月13日上午,有線索表明張志新已逃至長沙雨花區洞井鎮,警方馬上在洞井鎮範圍內悄悄展開調查,重點放在沅江人居住場所。洞井派出所民警謝朝軍等人對和平村的私人旅館進行排查,在一私人旅館得知有一剛來的沅江人,住在該旅館一樓,其特徵與張志新相仿,到當晚9時,已基本確認該男子就是張志新。於是,便裝民警悄悄在旅館四周布控,次日凌晨兩時,旅館老闆告知警方,該男子已回房入睡,在老闆悄悄打開房門後,4名民警一擁而上,將該男子按在牀上。我馬上安排突審,該男子承認他就是張志新,而且承認參與槍殺林漢烈,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益陽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局長蘇建羅(時任沅江市公安局政委):確定洪耿東就是楊文後,我們立即安排警力對楊文周圍的所有人進行監控,鄔衛吾也是其中之一,因爲鄔是楊文戰友,而且命案發生後,楊文回沅江,兩個人在一起還玩過幾天,正好鄔衛吾的哥哥也是我們一位民警。通過做工作,鄔答應配合警方抓捕楊文。但鄔隱瞞了楊、張已逃往長沙的信息。談話完後,鄔立即要長沙一位朋友轉告楊文,通風報信啊!但這信息被警方截獲,隨後我們將鄔抓獲,“江湖義氣害了他”。
張家界市永定區公安分局副局長騰勇:2003年1月30日,正好是臘月二十九,我們獲悉楊文在張家界永定區官黎坪。楊文有一個同學住在附近,終於我們把目標鎖定在一出租房,並派出10多名便衣民警布控於此。1月31日凌晨1時多,七八名民警出動將楊文擒獲。我們在其枕頭下搜到一把水果刀。
雲南西雙版納州公安局刑偵支隊一大隊隊長尚警官:我們接到省廳指示,得知槍殺林漢烈的嫌兇謝冰已到了雲南省,有可能來到西雙版納。2002年12月18日,我帶一組便衣民警在機場布控,密切關注出口人羣的動向,下午2時又一航班降落機場,在出口人流中我發現一名40多歲的中年男子神色有些緊張,再定睛一看,特徵很象謝冰,我連忙尾隨其後數米,不動聲色,此時,該男子正欲上一輛的士,我連忙快步上前輕拍他左肩,“先生,要車嗎?”“不要,不要!”他是一口粵語普通話,我心裏有底了,與其他民警一起將其“挾持”上了一輛警車,謝冰就這樣落網了。
獄中楊文自敘作案經過
退出茶室時槍卡殼了
近日,楊文的辯護律師前往深圳市第二看守所,對楊文作了問話筆錄(以下根據問話筆錄整理)。
2003年11月27日上午,我和張志新兩人用洪耿東與遊先春名字旅遊通行證來到香港,入住灣仔的百佳酒店,謝冰給我們辦了兩張香港手機卡。當天,在尖沙咀香格里拉酒店停車片拿到了一支五四手槍和6發子彈,我在當偵察兵時玩的就是這種手槍,太熟悉了。當晚我們就開始瞭解林漢烈的生活習慣及特徵,比如經常去陸羽茶室,而且坐18號桌;開牌號DL9904的勞斯萊斯,喜歡抽雪茄等。
28日,29日兩天早上,我們都去了位於士丹利街的陸羽茶室,我進去轉了轉,張志新在外面看車,但9點多了,林漢烈的車還沒有出現,我們只得走了。我對他們說,要是明天林漢烈再不來,就回內地。
30日早上,我們又進了陸羽茶室,張又照例在外看車;我揀了一張桌子坐下,吃着點心,從我這個位置可以看見18號桌,此時,那兒空無一人。9點鐘,我正準備起身走了,這時我的手機開始振動,這是約定的暗號:林的車出現了。我儘量平靜心情,隨後看見林與幾人出現了,坐上了18號桌,我輕輕吸了一口氣,藉故到廁所裏,將槍從腰間抽出來,把子彈上膛,然後右手握槍,放入上衣口袋,我神情自如地出了衛生間,不慌不忙朝林走去,林正在看報紙,我迅速將外衣口袋貼近林左腦,林還沒反應過來,我就開槍了,打中了,林趴到了桌上,茶客們大叫,我右手仍然插在口袋,對着衆人,不急不慢退出了茶室的門(其實當時槍還卡殼了,只要有人上前抓我,我就跑不了)。事後,我有兩個吃驚:一是不知林漢烈有這麼樣的背景,我覺得太虧了,一是媒體報道中說我像《英雄本色》中的小馬哥,到洗手間取槍,然後勒住林頸部開槍,太複雜了。我哪有時間勒他頸部,我不想引起任何人注意。而且我很反感媒體稱我爲職業殺手。我是第一次殺人啊!
律師亮出楊文家信。楊文一直被子羈押在位於梅林的深圳市第二看守所,王利民律師作爲其辯護律師,10次與其見面,楊神色如常,但這次見面卻神色緊張,不知是否覺得大限已到,全身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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