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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3天,元旦喜慶的氣氛還未消融,我就被記者部主任張昌輝用電話從被窩裏拖了出來:“現在給你一個重要任務,剛獲取消息臺灣海基會會長辜振甫今晨去世,立即想辦法找到海協會會長汪道涵,爭取做個專訪,立即就辦。”我還沒從睡夢中緩過神來,啪,電話掛斷了。
我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拎起包甩門而去,腦子一片空白,室外乾冷的空氣吹着上班族夾領速行,在擁擠的地鐵人潮中盤算着從那着手,我心裏掂量“汪道涵,這麼大名鼎鼎的人物到那去找啊。”心底有點發虛。
但是,我還是通過多種途徑鎖定了汪老的住處:瑞金醫院老幹樓。我敲響汪老的房門時,汪老的護士迎了出來,當被告之是來採訪的記者時,她讓記者在汪老的會客室等待,踏入汪老的會客室,心裏終於有點踏實感,坐在那盤算汪老是否願意接受採訪,一會,汪老的護士出來說汪老在接一個電話,要我稍稍等待,懸空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幾分鐘後,汪老穿着睡衣在護士的陪同下來到會客室,剛一落座,汪老就連連向記者道歉剛接了一個電話讓我久等了,我感到受寵若驚,當我介紹是《第一財經日報》記者時,汪老立即說這是份新報,能否送一份給他看看,對我們《第一財經日報》表示出濃厚的興趣,似乎與我們報紙有緣,並一再表示要看看這份新報,我當時就有一種親切感、神聖感。
向汪老作了簡要自我介紹後,立即拿出採訪工具開始準備向汪老提問。汪老一再向記者道歉,身體感冒剛恢復耳朵不是很好,有些問題請我重複。我被汪老那種禮貌和真誠深深地感動着。汪老向記者講述了自己同辜老交往的故事,對辜老的逝世一再表示哀悼。從汪老言談和表情中一再顯示:汪老對辜老的深情厚誼、對辜老在兩岸關係中所作的貢獻表示深深的敬意。
當談到陳水扁的臺獨時,汪老的眼神和嘴角線條立即凌厲起來,我被汪老那種神情震撼了,90高齡的汪老讓人深深感受到對維護國家統一的赤誠之心。
採訪中,我抓緊給汪老拍攝照片,汪老對穿着睡衣拍照表示抱歉,二十幾分鐘的採訪在汪老的和言細語中不知不覺地過去了,由於護士在一旁催促:汪老感冒剛恢復不宜接受較長採訪,意猶未盡的汪老只得起身向我們告辭,並對不能給予更多的採訪時間表示歉意,臨別時,汪老連連祝我們新年快樂,我們也向汪老表示真誠的祝福:汪老身體健康,生活愉快。
汪老在護士的陪同下進入自己的房間,在門口向記者揮手道別。
第二天,我清早從報攤上買了當天的報紙和一瓶汪老最喜歡的臺灣蝴蝶蘭給汪老送去,當走到瑞金醫院老幹樓大門口時,整個大樓的入口都是警察和保安,外面被擋了一批批想去採訪汪老的各家媒體的記者。保安告訴我,今天凌晨4點多就有記者來了,現在都不知道是第幾批了。我慶幸自己動作快,要不然今天也只能望樓深嘆了,我先叫保安把汪老最喜歡的臺灣蝴蝶蘭送到汪老房間,自己想辦法從地下車庫電梯繞過三關警察來到了汪老的門房口,正要敲門時被轉過身來的醫生抓了個正着,只能把報紙交給醫生轉交了汪老了,然後座電梯下來,心裏在默默祝福汪老身體健康,希望看到我送去的報紙和他最喜歡的蝴蝶蘭時心情特別好。
第三次去看汪老時,他趟在牀上邊讀報、邊輸氧,但他還是非常禮貌地跟我們打招呼,這次我們看清了他的病房全貌,除了傢俱外全是書,擺得滿滿當當。汪老在任上海市領導時,就是市府大院藏書最多的人,而在瑞金醫院,我想汪老也是藏書最多的特殊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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