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國家。
國家無論大小,都有“死穴”。
中國:怕發展進程受挫,所以極力維護二十年機遇期,接連推出“和諧社會”與“和諧世界”的理念,並舉起“和平、發展、合作”的大旗。
美國:最怕的可能是霸權地位被取代。維護一超地位,防止任何新興大國的挑戰成爲其政策思想的出發點。
俄羅斯:怕找不到大國復興的方向。普京像個魔法師一樣,不斷嘗試哪種神奇藥劑能讓俄羅斯擺脫困境,左右逢源。
日本:最怕“正常國家化”的道路受阻。戰後多數首相都以把日本帶向“正常國家”爲己任。
澳大利亞:孤懸海外最怕被邊緣化,既要保留西方文化的傳統,又要融入東方發展的洪流。
新加坡:小國最怕像一顆沒有軀殼的心在全球化的海洋上飄流。
歐盟、東盟等地區合作組織:怕離心力加大,向心力減小。
怕是正常的。在現今的國際社會,國家行爲體的想法更加古怪。權力、制度、觀念,天災、人禍,都在影響着一個國家的行爲。國家的行爲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不是更清晰可辨了,而是更加複雜多變了。除此之外,更大數量的非國家行爲體的行爲出發點更是千奇百怪。所以,你提着屠龍刀不一定能號令天下,你有絕技在身不一定能保自家安全,你有靈丹妙藥不一定能醫治歷史的創傷。國家前行,每走一步,都必須思前想後,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不用怕,歷史就是這樣的。美國曆史學家、普利策獎得主芭芭拉·塔奇曼寫過一本暢銷書《愚蠢的進軍——從特洛伊到越南》。從書名就能看出,歷史上錯誤的戰略決策俯拾皆是,所以人類的進程更像一場愚蠢的進軍。日本襲擊珍珠港,美國戰陷越南,中國自縛於“文革”十年,伊拉克侵佔科威特,或是戰略決策失誤、或是錯失戰略良機、或是逆時代潮流而動。不犯錯誤很難,走正確道路不易。因此,各個國家在制定國家戰略時都小心翼翼,生怕將國民帶上歧途。
不用怕,現實也是這樣的。人畏懼死亡,是不知道死後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當代世界的國家之怕,也來源於明日世界的不確定性。
如今的中國,同時具備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屬性,故“中國之怕”規模更大,形態更多,情況更復雜。不過,舉國圖發展、全民望復興的偉大進程,正從某種程度上掩蓋着“中國之怕”。居安思危的前進是理性的成長,無知者無畏則是國家思想的大敵。
年底之際,拿起《周易》,粗翻乾卦,大致說說中國在不同時期可能面臨的“中國之怕”:
在“潛龍勿用”階段,尚無力發揮作用時,怕的是輕舉妄動。
在“見龍在田”階段,嶄露頭角時,怕的是不能積累力量,站不穩腳跟。
在“終日乾乾”階段,大上進時,怕的是不能小心翼翼。
在“成躍在淵”階段,實力壯大時,怕的是無法匯聚人心,錯失戰略良機。
在“飛龍在天”階段,旗展抱負的極盛時,怕的是揮霍和妄爲。
在“亢龍有悔”階段,盛極而衰時,怕的是不能認清形勢,無法扭轉頹勢。
(作者爲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東南亞研究室主任翟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