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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是一位好妻子,通情達理,體貼家人;
她也曾經是一位有魄力的鄉鎮乾部,在工作中屢受好評。
然而,隨著蔡家溝『5·18』礦難33條生命的戛然而止,身為交口縣安監局局長的武小莉,兩年斂財386.3萬元的貪婪面目暴露在公眾面前。
2005年底,呂梁市檢察院以其涉嫌濫用職權、貪污、受賄、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等罪名,向呂梁市中級法院提起公訴,案件即將公開審理。
昔日風光無限
武小莉,中等身材,講話乾脆利落,辦事極有『魄力』。
1998年,武小莉擔任交口縣回龍鄉鄉長,後又任該鄉黨委書記。『武小莉開會時,將自己的觀點用不緊不慢的口吻說完後,又用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掃射全場,問一句「還有沒有其他意見」(每次都無人發表不同意見),最後,她說一聲「散會」,審視著大家離開。她如果不想用哪個人了,基本上就是一句話吩咐下去,根本不聽別人的意見。』直到今天,回龍鄉政府的一位工作人員對武小莉的工作作風仍頗有微詞。
『一言堂』的說法正源之於此。也有人說,正是因為武有這種說一不二的性格,纔造就了她在仕途上的平步青雲。雖身為女人,卻不讓須眉。她在任期間,回龍鄉曾多次被評為縣裡的先進單位。在與政府官員的交往中,她總是談笑風生,伶牙俐齒,舌戰群雄,一些官員嫌惡她很『刁鑽』的同時,也不得不為其的口纔與能力所折服。在交口縣,武小莉這樣的女乾部可謂鳳毛麟角。
交口縣2004年的財政收入3個億,其中絕大多數源自於礦產資源。
有個笑話說,在交口縣的大街上,5個當地女人在那裡閑聊。『我這件衣服花了100多塊錢呢。』『我身上的200多。』『嘁,我的衣服都是在太原買的,每次去,在太原住上一夜再回來。』這樣聊來聊去,5個女人在太原都買了房,晚上不用住旅店。旁邊的人好奇地問,你們在哪裡工作啊?3個說是某某煤礦的,兩個不願意透露身份的乘機悄悄離開。
交口縣就像是一個穿著不合時宜的暴發戶,眾人用惻隱的目光注視著他,他卻冷不防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百元大鈔,導致這種懸殊身份的直接因素就是交口礦產經濟的繁榮。而與礦產尤其是煤礦有關的,必將被許多人追逐崇尚。在礦產經濟的拉動下,一些人的是非觀、價值觀發生了很大的扭曲。
2002年初,交口縣安監局局長這把沈甸甸的交椅上,迎來了第一位女領導——武小莉。這把交椅注定了,凡是禁不起誘惑的人必將在此翻船。
2004年5月18日18時10分,交口縣雙池鎮蔡家溝煤礦發生煤塵爆炸事故,造成33人死亡,直接經濟損失293.3萬元。
事故調查組獲知,該礦安監員蔡常春——礦主蔡瑞明的兒子,沒有參加過任何考試和培訓,並不具備安監員的資格,也從未履行過安監員的職責。事故調查報告顯示,該礦的采礦許可證、煤炭生產許可證、營業執照全部過期,且該礦未經省政府有關部門批准擅自組織生產,屬違法礦井。而且,交口縣煤炭工業管理局多次發現該礦的違法生產問題,但沒有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
事發後潛逃的蔡瑞明,很快在北京被捕。『5·18』事故內幕深深深幾許?當人們將懷疑的目光投向負責煤礦安全監察工作的交口縣安監局時,檢察機關也將涉嫌人鏈接到已調離安監局局長崗位的武小莉身上。
『檢察院介入調查後,很快發現該礦的投資合伙人中,武小莉和另外一名交口的檢察官赫然在列。那名檢察官被「雙規」,後被調離檢察系統。』一位知情人透露了這條鮮為人知的消息。
武小莉,這位在政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女強人就此落馬。
如今窮途末路
早在『5·18』礦難前,交口縣檢察院就曾接到過反映武小莉經濟問題的舉報材料。因舉報材料不詳細,致使檢察人員無從下手。沒想到,『5·18』礦難把武小莉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檢察機關還查明,武小莉擔任交口縣安監局局長期間,該局財務制度形同虛設,一片混亂,賣准銷發票用普通收據,還私設小金庫。2004年10月11日,武小莉因涉嫌濫用職權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批准逮捕。
一開始,在武小莉家,檢察人員僅搜出現金及存款5萬元。『礦難發生後,武小莉有可能已將贓款轉移。』於是,在山西省、呂梁市檢察院的配合下,辦案人員從呂梁市、交口縣銀行查起,一個多月後,終於查到了武小莉在太原等地有過巨額存款。從銀行反饋來的信息表明,武小莉的確將存款全部轉移,轉移存款單上簽的正是武小莉的丈夫宋某的名字。
檢察機關依法傳喚了宋某,在法律的震懾下,宋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和盤托出。緊接著,專案組在武小莉妹妹和一位朋友的家裡搜出百萬元贓款,總計數額高達386萬餘元。
而武小莉卻矢口否認自己的犯罪行為,涉及到存款就閉口不談。偵查人員點一筆,武小莉交代一筆。武口纔極好,能言善辯,極力回避著自己在『5·18』礦難中的責任。最後,面對自己再工作幾十年也無法取得的巨額財產,武小莉一再啞口無言。在檢察人員的嚴密審訊中,武承認:『其中有270萬元,是煤礦中合股分紅所得。』
武小莉任交口縣安監局局長時,聘用了李某銷售煤炭准銷票。2004年1月,李某交給調任交口縣人口與計劃生育局局長的武30餘萬元,這筆錢是煤炭准銷票的銷售款,全部被武小莉中飽私囊。
檢察機關指控:從2002年1月至2004年1月,被告人武小莉在擔任交口縣安全生產管理監督局局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采用收款不入賬等手段非法侵吞公款51萬元;非法收受其管轄范圍內的煤礦承包、經營人賄賂現金共計52650元;作為國家工作人員,其財產明顯超過合法收入達3306350餘元,且不能說明其合法來源。
警鍾能否長鳴
武小莉的丈夫宋某在雙池鎮某校任教,課講得生動,為人也非常低調,對學生盡職盡責,口碑極好。他與武小莉夫妻關系和睦,兩人將家安在了雙池鎮,縣城也有一套房子。幾個孩子在外上學,一般很少回家。夫妻倆可謂夫唱婦隨,互為貼心。很多人閑談,武小莉將她在單位的霸道也帶回了家中,宋某不愛多說話,往往甘拜下風。盡管如此,武小莉的能乾並沒有給兩人的關系帶來任何陰影,據學校某老師說,宋某經常在學校接到武小莉噓寒問暖的電話,這讓一些男老師甚為羡慕。武小莉在檢查雙池鎮各煤礦工作之餘,總是忙裡偷閑,回到家中炒上幾個菜,和丈夫吃頓團圓飯。
武小莉被批捕後,386萬元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的消息,令雙池人大吃一驚。夫妻倆平時深居簡出,迷惑了不少人。
在采訪中,一位老師感嘆:一輩子也賺不上的錢,武小莉兩年就賺了,真不敢相信。宋老師是一個很保守很節儉的人,面對金錢誘惑,如果他能及時阻止妻子的行為,事情可能會是另外一種結局。
『其實,很多官員以權力入暗股,靠乾股分紅,在礦產資源豐富的一些縣市早不再是什麼秘密。』一位官員與記者談起武小莉來,惋惜之情溢於言表,他認為,武是一名少見的精明強乾的女乾部,句裡行間,流露出對煤礦參股的寬容態度。看來,武小莉所說『交口縣領導乾部經商的多了,又不是我一個』,此言並非空穴來風。
『一個普通礦主一年能掙到1000萬元,你罰他個30萬、50萬,對他來講不過是「毛毛雨」。』呂梁市煤炭局的一位糾察隊長說。
俗話說『暴利之下有惡鬼』,交口縣一些地段是露頭煤,很多地方向下挖個十幾米,就翻出了黑森森亮晶晶的優質原煤。面對暴利的誘惑,很少有人不動心。為了獲得利益的最大化,許多礦主會犧牲小利以求大利。而每年年關,煤礦大停產大整頓期間,也正是各礦主跑關系,找門路,懷揣銀子請神拜佛的時期。十幾名煤礦承包人將幾萬元的『關照費』奉上,不過是潛規則的一次延續。在這裡,銀子是誘餌,武小莉則是被俘虜的獵物。得了好處的她,只有下賭注違規操作,網開一面,以替送錢人消災。這種被金錢操控的感覺,感觸最深的恐怕莫過於今天一無所有的武小莉了。
『每場災難背後都隱藏著這樣那樣的問題,都有一群披著羊皮的狼在吃人。』互聯網上,一評論員將武小莉列入了『披著羊皮的狼』的名單。
事實上,交口縣安監局對蔡家溝煤礦非法經營的熟視無睹,不過是武小莉一次更大的賭注。『5·18』礦難成為武小莉政治生涯的句號,不是偶然,是必然!名譽掃地,鋃鐺入獄是每個貪贓枉法者的必然結局。
2005年,在交口縣蔡家溝煤礦,立起了一塊『交口縣5·18礦難警示碑』,石碑背面刻有『警鍾長鳴』四個大字。每年的5月18日,將是交口縣的『安全反思日』。
管理煤礦的官員們能從反思日中反思到什麼呢?!血淋淋的礦難警鍾能否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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