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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年,蔣友柏已經成為臺灣媒體的寵兒,只要出現在公開場合,即使擺出不願意配合的臉,還是有一堆媒體瘋狂地將鏡頭對准他,心甘情願地按下快門。
這並不僅僅因為他曾祖父是蔣介石,也不只是因為他的太太曾經是個名模;而是因為他創辦的設計公司,靠著創新的商業模式,讓外國設計公司都稱贊。
十度低溫的清晨,橙果工作室創辦人——帶著黑框眼鏡、身穿連帽T恤外搭防水背心的蔣友柏,早上9點半不到已經坐在自己的設計公司裡,與員工認真地討論起一件腳踏車設計案。桌上只有一杯溫開水,因為他不用喝咖啡或茶提神,即使昨天深夜纔與華爾街金融市場瘋狂交戰。
承認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商人
『是的,我從來就不介意外面說我是生意人,我老婆還說:我是個奸商!』蔣友柏的表情依舊自信。從『橙果』開張的第一天起,在國外住了十五年的他,就清楚知道在資本市場裡品牌的重要性,而『蔣友柏』這個名字,正是現成的品牌可以發揮。
『設計跟投資這兩個行業最大的不同是,設計就是「以名帶利」,沒有名氣,哪來的利益?而投資就是,你愈不要出名,就會賺得愈多,』蔣友柏分析說。對於腳跨工業設計及金融投資兩大行業的他來說,橙果工作室只不過是『副業』,卻在最近兩年成為臺灣設計業界最被談論的對象。
一個能彎腰的明星老板
4年前,蔣友柏與剛從紐約帕森斯(Parson)設計學院回來的蔣友常兩兄弟,一起創立資本額四百萬元新臺幣的橙果工作室。當時沒有經營策略、沒有客戶,連要做什麼都還不知道。
正好一家員工熟識的西門町球鞋店老板要改裝潢,蔣友柏便央求說:『我有一個設計公司,可不可以幫你改裝,如果不喜歡,就不要收錢!』最後,球鞋店老板還很滿意橙果的『第一件作品』。
一名資深員工就表示:『這是我最佩服蔣友柏的地方,他是一個能彎腰的老板,即使現在大家知道他是誰,他還是可以彎腰。』
蔣友柏曾自稱『創辦橙果,絕對不可能賠錢』,但他也承認,這件事情也沒有他想象中容易,『是呀,幾乎所有案子都會要求我親自出馬來談。』他吸了一口煙,淡淡地回答。
成為時尚設計界要角
從為捷安特、雷諾(Renault)賽車設計作品,到為摩托羅拉、7-Eleven設計的商品一掃而空,『如果把全部客戶都說出來,這是會讓所有同業呆掉的一份名單,』故作神秘狀的蔣友柏預告,今年三月會有一個令大家跌破眼鏡的答案。
這一連串的大個案,不管是來自服務、還是『蔣友柏』的知名度,讓橙果去年營業額推估可望超過7000萬新臺幣,這個數字,比兩年之前已經暴增24倍,毛利粗估60%以上,未來發展的潛力仍以倍計,橙果在時尚設計界已是不可或缺的要角。
搞投資比誰都理性:因為不願意跟錢開玩笑
即使如此,蔣友柏還是保持『作夢也想不到』的紀律生活。
晚上10點,蔣友柏纔將一對寶貝兒女哄上床,下一秒鍾,已悄悄地坐上計算機桌前開始為客戶賺進以百萬美元計的投資組合。從跟父親學做投資銀行開始算起,蔣友柏在投資金融市場資歷已翻滾12年,『我第一筆成功的生意,是做馬來西亞的房地產,只花了兩個月時間,成交金額2300萬美元,抽7%當作傭金。』那年,他只有19歲,紐約大學金融系一年級的學生,就賺進了160萬美元。
『很多人都在投資黃金跟原油,但以我的個性來說不適合,因為沒有「歷史」可以依循,』蔣友柏強調,自己投資哲學裡的『三不』:不玩期貨、不玩回收期太長的生物科技、不玩那些20年來起伏超過30%的網絡公司,因為大於那斯達克(Nasdaq)大盤的9%,風險過高。
『所以我都投資服務業,因為我不願意跟錢開玩笑。』蔣友柏的神情閃過了一絲冷竣的嚴肅。對他而言,盡管金融是『主業』,設計是『副業』,但也只是因為營收不同,並不代表蔣友柏的態度有一絲稍懈。
懂得為員工『圓夢』
有人問:『如何領導那些饒富創意的年輕世界級設計師呢?』蔣友柏回答:『我會跟設計師講明,這東西100%不賺錢,但我完成你的夢!』
蔣友柏說,他設計了一種工作模式:橙果給一個設計師一年10個案子,其中7個是公司要做的,3個是設計師自己想做的。比如說,現在很多人都想設計投影機,『那我就去接觸各種廠商,只要設計費用談攏。上個月,設計師還在說要做電視的設計,結果最近就真的接到電視的案子!』蔣友柏得意地分享自己為員工的『圓夢經驗』。
即便如此,蔣友柏還是必須去適應客戶的習慣——測驗蔣友柏的名號與設計功力。
『捷安特就是一個例子,一開始做的很辛苦,賠了一屁股,但後來沒想到11個國家的銷售主管都有興趣,結果這部腳踏車就變成全世界在賣,』蔣友柏指著黑板上的設計圖說,『客戶都是這樣養出來的,很多客戶一開始擺明就是要橙果的名,我也不介意,但是做到這個生意後,後面就可以帶出一堆設計。』
父親遺訓:不要踫政治
2005年12月22日的下午,還不到晚上開張營業的時間,臺北市忠孝東路上的夜店『Luxy』卻擠滿大批人群。這天,是橙果與Kuro共同發表MP3隨身聽的重要日子,站在舞池裡的明星依舊是蔣友柏,但很多人不知道,這天也是他父親蔣孝勇去世九周年的前夕。
蔣友柏還記得父親決定離開政治、移民到加拿大後,一家人難得朝夕相處。早上孩子們由爸爸蔣孝勇送上學,下課了,幾個男生不是打撞球、乒乓球,就是全家去逛家具店,買家具回來自己組裝。一切靠自己,沒人幫忙,但全家都在海外學到了獨立。
那也是他深覺最快樂的時光,從小叛逆的蔣友柏,發現他跟遠離政治的父親就像朋友一樣,只要是父親說的,他一定都聽。
1996年,聖誕節前三天,蔣友柏、蔣友常兄弟取得躺在病榻上已經病危的父親的同意,一同上街買黑西裝。18歲的蔣友常靜靜跟在哥哥身後,20歲的蔣友柏已有著超齡的成熟:父親即將離去,手足更需一心。
背負著蔣家這個沈重的姓氏,父親生前交代兩兄弟『不要碰政治』,兩人至今仍奉行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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