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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父母在外打麻將,孩子獨自在家無人陪伴,小學生許紅梅給本報來信請求其父母——
呼聲
編輯叔叔阿姨:
我叫許紅梅,是四川省南部縣城某小學五年級學生。在我的記憶裏,每年春節,便是父母的麻將節。他們離家打麻將短則一個星期,長則半個月,獨守空房、無親人陪伴的我甚至連飯也吃不上,心裏很不是滋味!
春節聚衆賭博是我們家鄉人的一大惡習,爸媽便是其中的積極參與者。從我上小學一年級起,每逢春節,父母爲了使自己能全身心地投入麻將大戰,便將我送到鄉下的奶奶家裏,到正月初十過後才接我回縣城。整個春節期間,我見不到爸爸媽媽。隨着我年齡的增長,從四年級開始,一到春節,爸媽便讓我留在家裏,他們則高高興興地去打麻將。他們哪裏知道,我是在孤獨和淚水中度過春節的呀!
去年除夕,我們一家三口早早地吃了團圓飯,爸媽給了我50元壓歲錢。媽媽叮囑我:“在家裏看電視,別亂跑,看好家。”便一同出門到同事和朋友家裏玩麻將去了。大年初一的早上,我站在自家的陽臺,看着大街上到處都是穿着新衣服的人羣,很多與我同齡的孩子,與父母在一起放風箏、吃甘蔗,我可真羨慕啊!我衝進屋裏,拿起電話撥通了媽媽的手機,聽筒裏傳來搓洗麻將牌的聲音,我哭泣着要媽媽回家陪我玩,可她說:“我正忙着呢!你自己打開燃氣竈熱剩飯吃,或用壓歲錢到街上去買點兒東西吃。很對不起,春節要冷落你了。”放下電話,我的眼淚嘩嘩地掉了下來。傷心的我不想吃飯,便返回牀上嗚嗚地哭了起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朦朦朧朧中,我聽見有人敲門,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我,我起牀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是下午2點多了。開門一看,原來是住在同一棟樓的同班同學小翠。小翠問我早晨吃水餃了沒有,中午吃的什麼飯,我一聽眼淚就出來了。小翠知道我還沒吃飯,就拉着我去了她家,她的媽媽還給我煮了一大碗水餃。
一直在麻將戰場上拼殺的父母,似乎已忘記了家和他們的女兒。不過,人間還是有真情和溫暖的!大年初二中午,我獨自一人在家看電視,又聽見小翠的敲門聲,開門一看,是小翠的媽媽劉阿姨與其女兒一道給我送來了大米飯和香噴噴的紅燒肉。頓時,我的眼眶被淚水浸溼了。兩個月前,我媽媽還曾與劉阿姨吵過架,可劉阿姨並沒有記恨在心,她是多麼好的阿姨啊!這天晚上大約6點多,媽媽從外面回來了,她一臉疲倦,眼眶發黑,回到家裏倒頭就睡了。
初三的早上,媽媽起牀給我和她各煮了碗湯圓。吃後,她塞給我10元錢,要我用來買零食吃,隨後便又出門了。下午3點,我的肚子餓得咕咕叫,只好自己動手去熱剩飯,由於燃氣竈火力太猛,差點把油鍋燒着了。我嚇壞了,草草地吃了碗剩飯,就坐在電視機前盼到天黑。
初四上午我10點起牀,想起昨天煮飯時起火的場景,我不敢再自己煮飯了。出門跑到大街上,找了個小飯館吃了碗麪條。隨後又回到家裏守着電視盼天黑。天快黑的時候,媽媽回來了,她很疲倦,倒在牀上,自言自語地說:“唉,打了四五天牌,累死我了。”我問她:“有意思嗎?”她說:“真沒什麼意思,這回還輸掉了200多元!”我隨口道:“既然沒意思,就不要再打了,好不好?”她有些生氣地說:“你還想管我!輸了錢,得撈回來,明後天我還得去!”
果真,第二天早上,媽媽又出門了,直到初七早上纔回來。鄉下的奶奶這天中午來到我們家,奶奶打電話給爸爸,把他臭罵了一頓。不一會兒,在麻將桌上拼殺了一個星期的爸爸回來了。我壯着膽子、流着淚悄悄地向奶奶訴說我過春節的遭遇。奶奶聽後也流下了同情的眼淚。怒氣沖天的奶奶拿起掃帚就去打爸爸和媽媽,一邊打一邊責問:“你倆還是不是人,還配不配做父母?如果再去賭博,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們。”
一年一度的春節又到了,這幾天,我又開始犯愁和害怕了:往年春節的淒涼景象,今年還會不會在我身上重演?天底下還有多少個家庭,過春節時在上演着與我家往年一樣的故事?
爸爸媽媽,求求你們,今年春節,請別再賭博了!別再讓我傷心了!
四川省南部縣
編後
麻將本是人們非常喜愛的一項娛樂活動,可如果玩此成癮,將本該陪伴家人、教育子女的時間都消磨在麻將桌上,則會貽害無窮。小紅梅的來信,令人椎心泣血。春節本是闔家團圓的日子,但她卻要獨自在家忍飢挨餓,享受不到父母的疼愛。喜慶的新春佳節,卻讓她飽受孤獨寂寞之苦。
其實有關“麻將父母”熱衷於“血戰”而引發的人間悲劇,媒體已經報道很多,打麻將成癮甚至賭博給未成年子女帶來的危害,我們也無須贅言。兒童教育家孫敬修曾說過:“孩子的眼睛是錄像機,孩子的耳朵是錄音機,孩子的頭腦是計算機。”農曆丙戌年的新春佳節即將來臨,希望父母們不要忘記自己的責任,在玩麻將時,還能顧及到您的孩子正在成長中。因爲托爾斯泰說過:教育孩子的實質在於教育自己。這就需要家長以良好的形象以身示範。
小紅梅的來信代表了一部分孩子的心聲。從信中,我們看到了他們對父母關愛的期盼,對家庭溫暖的渴望。願“麻將父母”們從這個春節開始,多陪陪您的孩子,因爲他們太需要父母的呵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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