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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江孜縣第一小學的學生們在課間活動。
中國的根本問題是農村,農村的最大問題是教育,教育的實質問題是體制;
教育不公平更突出地表現爲農村教育、基礎教育的不公平;
教育資源的不均衡配置,必然產生“擇校”這個怪胎;
發展農村義務教育不能僅靠“蓋大樓”;
義務教育要“有教無類”;
治理教育亂收費亟待多管齊下;
……
教育,教育,教育,有關教育的話題,似乎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引起社會各界的高度關注,也似乎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牽動兩會代表和委員的心。
農村義務教育不“義務”的尷尬處境將改變
“從今年起用兩年時間,全部免除農村義務教育階段學生學雜費。”
溫家寶總理5日在政府工作報告中的這一鄭重承諾,同2004年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承諾5年內取消農業稅一樣深得民心。
“誠如總理所言,這是我國教育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里程碑,必將對全面提高國民素質產生重大而深遠的影響。”來自內蒙古代表團的陳壽朋代表對記者說,“這一政策將改變農村義務教育不‘義務’的尷尬處境,惠及中國農村地區約一億六千萬適齡兒童,他們佔到全國近兩億中小學生的80%。”
孫淑君代表今年1月在遼寧考察農村義務教育時感觸良多:“中國的根本問題是農村問題,農村的最大問題是教育問題,教育的實質問題是體制問題。”
曾長期從事幼兒教育的孫淑君代表在一份建議中指出:今天的教育就是明天的經濟,大力發展農村義務教育是擺脫農村落後狀況的根本途徑。沒有農村經濟同教育、科技的有機結合,就不可能有農村的現代化。
她說,我國農村的教育條件還比較差。就有關資料顯示,農村小學生佔全國小學生總數的75%,但其教育經費僅佔48%;初中教育經費中,農村僅佔29%。教育資源的如此差距,直接導致了教育質量的差距。因此,儘快建立農村義務教育經費保障機制,在農村落實教育優先發展戰略,是從根本上解決農村問題的當務之急。
1986年,中國開始實施《義務教育法》,規定國家對中小學生提供“免收學費”的九年制義務教育。但是,由於缺乏有力的財政保障,這一政策在廣大農村,尤其是一些貧困地區的實施障礙重重,許多學校被迫向學生收取遠遠高於學費的各類“雜費”——“義務教育”成爲農村家庭的沉重負擔。
有報道說,社會學家在多個省區進行的調查顯示,在人均純收入約3200元的中國農村,僅供一個孩子接受一年的中小學教育就要支出各類學雜費約800元。教育費用過高已成爲農村孩子輟學的主要原因之一。2004年,中國農村小學和初中的輟學率分別達到2.45%和3.91%,在經濟發展相對滯後的中西部地區這一問題更爲突出。
溫家寶總理5日在公佈全面免除農村義務教育學雜費的“時間表”時還承諾,中國政府將把農村義務教育“全面納入國家財政保障範圍”,逐步建立中央和地方分擔的農村義務教育經費保障機制。
這讓孫淑君代表深感欣慰。她說,這一政策導向將改變以往農村義務教育主要由實力薄弱的縣鄉財政“埋單”的狀況,更好地保障義務教育的經費來源,爲從根本上解決農村義務教育的困境展現了希望。
目前全球190多個國家中已有170多個實現了免費義務教育,改革開放帶來的連續二十多年的經濟快速增長使中國也完全具備了跨入這一行列的國力與財政能力。
華中師範大學教授周洪宇代表對媒體表示:“如果中國的義務教育在未來幾年不能儘快實行全免費,這將與中國的國際地位以及正在崛起的負責任的大國形象不相稱。”
周洪宇代表兼任武漢市教育局副局長,他認爲:“關鍵不在財力,而是認識存在誤區!”他指出,隨着全國義務教育階段在校生人數的逐年減少,中國GDP持續快速增長和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總支出的逐年增加,到2007年左右完全有條件在農村全面實施免費義務教育制度,到2010年左右完全有條件實施包括城市在內的全國範圍內的免費義務教育制度。
周洪宇代表建議,鑑於中國還有不少地區學生僅能接受小學階段義務教育的現實,義務教育全免費的實施可先從小學階段做起,最終全國範圍內實現九年義務教育全免費。
陳壽朋代表向記者強調,在全國農村率先實現真正的“免費義務教育”,對實現“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目標和把我國巨大的“人口壓力”轉化爲“人力資源優勢”具有決定性意義。
義務教育資源分配不合理不均衡狀況盼扭轉
一項關於教育滿意度的調查表明:在31個省市區中,公衆滿意度高於50%的僅有四個;滿意度最高的也沒有達到60%。羣衆最集中的意見之一,就是受教育機會不平等,地域、城鄉、校際之間差別還在擴大。
“義務教育是普惠性教育,每個適齡兒童、少年都應當享有平等的接受義務教育的權利。”教育部部長賙濟不久前向全國人大常委會報告義務教育法修訂草案的有關情況時也承認,“義務教育資源分配不盡合理,城鄉之間、地區之間、學校之間的差距依然存在,在一些地方和有些方面還有擴大的趨勢。”
“羣衆最集中的意見是受教育機會不均衡。”民盟盟員、柏均和委員如是說,“教育資源的不均衡配置,必然產生‘擇校’這個怪胎。”
柏均和委員是天津萬盛高級中學的校長,他說:“擇校的原因在於教育資源分配不均。”柏均和指出,擇校導致義務教育的公立學校中出現了不應有的“精英”與“平民”的劃分。那些所謂的“精英學校”成了富人和官員子弟的天堂,直接誘發教育腐敗。“如果優質資源只是爲少數人服務,那麼,義務教育的公益性、平等性、公正性何在!”
柏均和委員說:“義務教育應該面向全體學生,使學生們都能上得起學,一個也不放棄。我相信人人都有才、人人都能成才。也就是兩千多年前孔老夫子說的‘有教無類’。”
爲此,他建議以消除“擇校現象”爲切入點,持之以恆地實施教育資源的均衡配置;禁止學校在同一年級的各個班之間劃分等級,淡化乃至取消學校的等級評定製度;確保政府教育投入資源配置向弱勢學校傾斜。
“我們教育界內有‘三個一切’的名言——爲了一切孩子,爲了孩子的一切,一切爲了孩子。”柏均和表示,爲了一切孩子,是教育的出發點,是教育永遠不能缺失的道德良心。
但是,如何爲了一切孩子,怎樣還給每個孩子一個公平均等的接受義務教育的機會,依然是擺在人們面前的難題。
對許多中國城市家庭來說,孩子接受優質教育是頭等大事,花多少錢都捨得。在不同學校硬件設施、師資力量、教學質量差別巨大的環境下,擇校之風盛行自然就不難理解了。
最近提交審議的義務教育法草案明確規定“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名義分重點學校和非重點學校”,民盟中央副主席王維城代表表示,法律這一規定固然很好,但關鍵在於如何執行。他和來自海南的王學萍代表建議,法律草案應該規定義務教育公辦學校應實行校長“任期制”和“輪崗制”。“就像省長、縣長調動工作一樣,你能把一個經濟發達的省搞上去,也應該能把一個落後的省搞好。”王維城代表的意思是,實行輪崗制能夠有效避免優質教育資源向少數學校集中,有助於實現教育的均衡發展。
事實上,不少城市都曾推行過電腦派位、按分數入學、嚴禁收取擇校費等辦法,但都不能有效遏制“擇校風”。不少代表委員指出,“因爲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關鍵是要在經費投入、師資力量等方面建立向薄弱學校傾斜的機制。”
實現義務教育的均衡發展,擺脫“擇校”的夢魘纏繞,這是代表委員們的熱切期盼,也是成千上萬家長的美麗夢想,但願這一企盼和夢想早日成爲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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