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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愛麗和她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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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普通的天津人,用自己宏大無私的母愛,爲18個並無血緣關係的孩子撐起愛的天空———
有一種真情讓我們刻骨銘心,有一種感動讓我們淚流滿面!這至高至純的人間情愫,織成一個字,那就是“愛”。在採訪“太陽村”的過程中,記者始終被這種愛的氛圍包裹着,被這種強烈的感動衝擊着……
早春的津沽大地,綠意悄悄爬上枝頭,到處一片生機。在北辰區韓家墅村一座普通的四合院裏,有一個特殊的大家庭。家庭的孩子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因父母犯罪進了監獄而失去溫暖和關愛,獨自漂泊或流浪於社會上,飲盡了人間坎坷。但是,自從他們走進這個叫“太陽村”的院落後,昔日的苦澀和孤獨很快揮手告別,幸福和快樂又回到他們中間。
生活在“太陽村”裏的孩子們有一個共同的“媽媽”,她就是“太陽村”的創辦人———王愛麗。
已到知天命之年的王愛麗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丈夫是天津商學院教授,兒子在國內甲A球隊踢球,自己下海經商多年,擁有穩定可觀的收入。生活無憂的王愛麗爲何捨棄舒適的日子不過,卻要吃盡苦頭創辦“太陽村”呢?
王愛麗原是從事汽車設計的工程師,十年前下海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從事嬰幼兒的早期教育及潛能開發和生活服務。2003年春天,她在市內一家醫院產科辦事時,一位15歲的少女“媽媽”深深震撼了她。
此刻,這位15歲的少女緊閉雙目,臉色蒼白,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嗷嗷待哺,而少女身邊卻沒有一個照料護理的親人。據醫生介紹,女孩兒父親因爲犯罪在監獄服刑,母親離家而去,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兒。她懷孕時不僅身無分文,甚至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無法說清。
15歲,花兒一樣燦爛的季節。這個年紀本該在學校裏讀書,在父母的關愛中茁壯成長。眼前的一幕,讓王愛麗心裏感到一陣悲涼和震驚。一個大膽的決定瞬間形成,她要籌建一個特殊的家,專門收養那些因父母在監獄服刑而無人看管的孩子們。
王愛麗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年齡,但是,偉大的母性之愛給了她勇往直前的勇氣,爲了孩子,她無怨無悔。王愛麗暫時放下了自己的企業,花費了半年時間走訪監獄、勞教等相關部門,瞭解因父母被判刑而失去家庭關愛的孩子們的情況,爲他們建立檔案。
經過多方考察,2003年夏天,她以每年6000元的價格在北辰區韓家墅村租了一座四合院,這個特殊的家庭正式成立了。王愛麗將這個特殊的家庭起名爲“太陽村”。用她自己的話說,太陽是無私而溫暖的,我要讓太陽照在每個孩子的心上。
第一批走進“太陽村”的6個孩子,最大的14歲,最小的僅4歲。而這個14歲的山子(化名)是王愛麗騎着自行車沿鐵路線苦尋了四個月找來的。
山子3歲時,母親因家庭變故離家出走,他只好與父親相依爲命。父親因與人打架失去了雙眼,本來品學兼優的山子很快輟學,每天被父親逼着出去行騙,晚上拿不回錢來,就要捱打。
得知山子的情況後,王愛麗決定親自將山子接進“太陽村”。不過,找到山子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山子的家在郊區,房子早被父親賣掉,山子每天牽着雙目失明的父親過着漂泊的日子,有錢就租間房,沒錢父子就露宿車站或街頭。聽人介紹說,他們父子經常在河東區至東麗區的鐵道線周圍活動,於是,王愛麗每天騎着自行車沿鐵道線四處打探詢問。沿線周圍的飯館、網吧、房屋租賃中心幾乎都被她找遍,但王愛麗每天都失望而歸。
王愛麗從未想過放棄。四個月後,終於在一家網吧裏找到了山子。已是初冬時節,山子單衣薄褲,蓬頭垢面,形如乞丐。
山子的父親同意王愛麗接走山子,前提是先要解決他的食宿問題,因爲山子是他生活中須臾離不開的“柺杖”。王愛麗四處求援,最後在《每日新報》“新幫辦”欄目的幫助下,爲山子的父親聯繫到了一家盲人按摩診所學習中醫按摩,解決了山子父親的食宿問題。於是,山子結束了四處漂盪的生活,走進了“太陽村”。爲了不耽誤山子的學業,王愛麗費盡周折,將山子安排在“太陽村”附近一所中學借讀。
由於缺少家庭的溫暖,加之長時間在社會上漂泊,山子有時行爲方式表現得十分怪異。大家安靜的時候,他突然會大聲尖叫,當大家玩耍嬉戲時,他又表現得很癡呆。動不動在宿舍門上吊上一個水盆,偷偷往門鎖裏灌水,將價值百元的嬰兒奶粉隨意毀掉,都是山子的“傑作”;在學校的表現就更讓人失望了,與同學尋釁打架,故意擾亂課堂紀律,用笤帚打碎教室玻璃,最後鬧得老師無法正常授課。無奈,王愛麗決定先將山子帶回家進行“矯正”。她與“村裏”的兩名工作人員從早上起牀疊被,到洗臉洗腳整理內務,逐一培養。發現山子對科技軍事方面的書籍情有獨鍾,王愛麗特地買來供他閱讀。山子的生日到了,王愛麗親自下廚烹製生日晚餐。三個多月的半軍事化的“矯正”教育,使山子重新回到了課堂上。
如今,山子已經走上社會自食其力,成了東麗區一家體育館的服務員。
爲了給孩子們創造一個平靜自由的生活空間,王愛麗始終低調地生活在這個遠離市中心的小世界裏,她極力避免來自外界的各種干擾,甚至婉拒各類新聞媒體的採訪報道。理由是:這些孩子們的心靈是脆弱而敏感的,她不想再讓外界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觸及他們內心的傷痛。爲了保證孩子們吃好吃得有營養,每餐的菜譜都是王愛麗根據孩子們的口味“量身定做”的。年節假期,王愛麗都組織孩子們外出旅遊,擴大孩子們的視野。
王愛麗已記不清爲孩子們耗費了多少時間和精力,攬鏡一照,一年來增添的白頭髮竟是往年的一倍。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有時碰到傷感的事就找個無人之處獨自落淚,但在孩子們面前,她依然親切而自信,她把每個孩子都視爲一個新的希望。
“太陽村”成立至今,沒有向社會伸手要過一分錢的資助。王愛麗每天都是在忙碌與奔波中度過的,因爲她除了照顧“太陽村”的孩子外,還要忙着推廣公司的業務。生活中的王愛麗異常節儉,她從不捨得搭乘出租車,三年沒買過新衣服,睡的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沙發。有時碰上只能賺幾十塊錢的生意,她都會認真地去做。她深知,“太陽村”的運轉,需要經濟的支持,同時王愛麗還想賺更多的錢,來擴大“太陽村”的規模。
在愛中誕生在愛中成長“太陽村”在王愛麗的愛心中誕生,在社會各界的關愛中成長。
王愛麗清楚地記得,她帶着孩子們到韓家墅村的第一天,鎮裏的領導來了,村幹部來了,村民們更是排着長長的隊伍迎接她們的到來。一位年過八旬的老大爺將兩個嶄新的書包遞到王愛麗手裏牶“閨女,你做的是大恩大德的好事,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你收下吧牎”說完,給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村幹部走過來緊緊地握住了王愛麗的手牶“從今天起,‘太陽村’的孩子們和村民就是一家人了,有什麼困難儘管開口,我們全力辦理。”鎮領導保證說牶“‘太陽村’是青光鎮的一分子,遇到諸如孩子上學或水電使用等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們出面協調解決。”北辰區領導也多次到“太陽村”問寒問暖,附近的中小學則包攬了“太陽村”孩子們的就學問題。社會各界的關愛,感動得王愛麗熱淚盈眶,也更加堅定了她辦好“太陽村”的決心。王愛麗真誠地說,“太陽村”置身在愛的海洋裏,真是太幸運了。
讓王愛麗欣慰的是,她組建“太陽村”,從始至終都得到了丈夫不遺餘力的支持。忙於教學的丈夫得閒就爲“太陽村”奔波。他還發揮自身優勢,爲孩子們制定了詳細的教育計劃,特別是八小時之外的教育。天津大學、南開大學、天津理工大學、天津商學院、河北工業大學等學校的大學生們,其中不乏博士、碩士研究生,得知“太陽村”的情況後,輪流利用寒暑假、雙休日到“太陽村”爲孩子們補習功課。大學生們在“太陽村”往往兩三個星期不捨得離開。來到“太陽村”的大學生們親眼目睹了王愛麗和孩子們相處的一個個瞬間,感動得落下了眼淚。一名大學生在返校後的日記中這樣寫道牶“王愛麗與孩子們之間跨越血緣的親情,我從前在電視上看過,在書本上看過,可這樣如此近距離的感觸,我還是第一次。”
光陰似箭。轉眼“太陽村”已走過了3年的歷程。 3年裏,走進“太陽村”的18個孩子,已有4人長大成人步入社會。幫助這些命運多舛的孩子們走過人生的溝溝坎坎,順利長大成人,進而穩定和促進孩子們服刑親屬的思想轉化和改造,是“太陽村”創辦三年來的最大收穫,也是王愛麗一直追求的夢想。她不奢望“太陽村”裏走出牛頓、居里夫人,但讓走出“太陽村”的孩子遠離違法犯罪,幸福快樂地生活,則是她永恆的追求。
古語說: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太陽村”的孩子們說:至愛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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