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工書記劉懷廉的富農神話(組圖)

　　河南信陽，人們過去印象中的貧困地區，如今僅農民工就有40多位身價上億；魏青剛、王剛這些令中國感動的名字，出身也是信陽農民工。這是一座『農民工』城市，因為這裡的市委書記被譽為『農民工書記』，他造就了信陽農民工英雄，演繹著信陽勞務『神話』。

　　劉懷廉，這個在互聯網上與『農民工』一詞聯系最緊密的傳奇人物，在接受記者在專訪時，已經是深夜，他剛剛在信陽新縣為『第五屆網上河南行』采訪團和當地主要領導乾部作了一場關於新農村建設的精彩演講，但仍顯得精神抖擻。時值4月下旬，窗外飄著淡淡的槐花香。

　　『非農化』：創新了一種模式

　　『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需要新型農民，農民工就是新農民的一個過渡形態。』采訪的話題是『新農村建設』，但信陽市委書記劉懷廉卻從農民工問題說起。他認為，新農村建設是解決『三農』問題的一個重大舉措，而農民工問題是『三農』問題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所以要先從農民工入手。

　　『信陽是一個山區、農區和發展中地區，人口多，基礎差，欠發達。』劉懷廉說，信陽市目前城市化率的近30%，全市590多萬農村人口，有350多萬農村勞動力。按照現有的耕作技術和條件，耕種全市800多萬畝耕地，有50萬農民就足夠了。這意味著還有300萬農村富餘勞動力，他們將是制約著經濟社會全面發展的一個大問題。

　　劉懷廉算了一筆帳，如果單純靠市財政來支持農村人口的城市化進程，每個人至少要耗費5萬元資金成本，300萬人就是1500億。僅靠現在信陽市財政水平，一年不吃不喝也要100年纔能實現城鎮化。在現階段如何把大量的農村富餘勞動力轉化成為符合社會主義新農村需要的新型農民？在經過多次深入調研、論證和總結經驗後，他開始在信陽推行『非農化』發展戰略。

　　『出路出路，走出去就是路；困難困難，困在家裡就越難。』在劉懷廉的每一次演講中，他都不厭其煩地詮釋著『非農化』理論，『非農化』不僅包括人口的轉移和人力素質的提高，還包括由此帶來的經濟結構變動，農業份額下降及二、三產業份額的上昇等等；非農化的本質是『三化』(加快工業化、城鎮化，推進農業現代化)統籌、城鄉互動、協調發展。通過加快工業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進程，實現農村勞動力就地轉移，同時把城市和企業以及農業產業化的龍頭企業，作為培養、造就新型農民的大學校。

　　劉懷廉說，『非農化』既是世界發達國家和國內發達地區崛起的成功經驗，也是信陽統籌城鄉發展，以工補農、以城帶鄉的具體實踐，是農業地區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重要途徑。實踐證明，2003年以來，信陽已有100萬農民由單一的從事種植業轉到了非農產業。農民們脫下農裝進城，借助發達地區的市場機遇進行了自己的資金技術積累。

　　『非農化』這一新型發展模式成為河南省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一項有益探索，也是促進工業化、城鎮化，形成城鄉良性互動關系的關鍵環節。2005年，全市生產總值超過500億元，達到501.3億元，同比增長13%以上，全市經濟社會進入了歷史上發展最好的時期。劉懷廉滿懷信心地告訴記者，推進『非農化』後，『十一五』期間，信陽每年將有16萬人轉移到城鎮，每年再向市外勞務輸出10萬人，將有26萬農村人口要轉移出去，到2020年，全市人均生產總值達到3000美元，城鎮化率達到50%，非農勞動力的比重要達到60%，非農產業佔經濟總量的比重達到90%。

　　『勞務經濟』：破解了一個難題

　　俗話說：『人多好乾活，人少好吃饃』。信陽是個農業大市，也是個人口大市，經濟總量和主要經濟指標相對較低，如何在做大經濟蛋糕的同時，讓780萬老百姓盤中分享到更多的實惠，是劉懷廉面臨的一道難題。

　　劉懷廉是一個經濟學家，他把經濟學很好的應用到新農村建設這個領域。他把信陽的經濟發展量化為一道分數題，他提出的『非農化』的核心舉措，就是『做大分子，做小分母』。做大分子，就是要迅速擴張經濟總量，做大GDP，加速工業化、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進程；做小分母，就是要將農村富餘勞動力轉移出去，大力發展勞務經濟，通過減少農民富裕農民。

　　『這道分數題，說到底還是人力資源優化配置問題。』劉懷廉解釋說，一是要實施『內化』，全力推進工業化、城鎮化和農業現代化進程，實現人力資源的就地轉移。著力把農業產業化經營與農業結構調整結合起來，拉長糧油、茶葉、林果、畜禽、水產、中藥材六大鏈條，建成全國優質糧油生產加工基地和優質畜禽生產加工基地，如今農業產業化經營組織達到3583家，農產品加工企業發展到357家，農民經紀人隊伍發展到10萬人，帶動農戶47.7萬戶，佔全市農戶總數的28%。此外，信陽還大手筆規劃新城區，目前規劃面積70平方公裡的信陽羊山新區『三縱三橫』道路骨架已經形成，潢川、固始抓住擴權縣機遇，拉大城市框架，完善城市功能，已被河南省確定為6個有望成為區域性影響力的中等城市。

　　二是實施『外化』，直接向外轉移農村富餘勞動力，借助外部市場力量，通過發展勞務經濟、開放型經濟，激活新農村建設的外力。為發展勞務經濟，信陽市政府成立勞務輸出管理局，把發展勞務經濟任務分解到縣區，全市成立職介機構116個，同時深化戶籍制度改革，城鄉戶口一律稱『信陽市居民戶口』。將農村遷入城鎮的人口統一納入社保體系，建立和完善城鄉統一的勞動力市場，實現城鄉勞動力雙向流動、就業統籌。

　　劉懷廉深知，勞務經濟要實現整體提昇，必須把農民工培訓作為突破口。他作了一個調查統計，經過培訓的農民工，就業率達到95%以上，收入比沒經過培訓的要高出30%左右。但是，農民工培訓的錢從哪裡來？他冒著風險從市扶貧協會社會捐助中拿出20萬元作為啟動資金，再從財政扶貧資金中拿出15%，組建了信陽市扶貧培訓學校，開始了有組織、有計劃、大規模的貧困農民技能培訓，使『一人培訓，終身受益；一人務工，全家脫貧』。這項工作引起了上級領導的關注。溫家寶總理批示：『似可將信陽的做法，在有條件的革命老區擴大試點。』2004年6月，國務院扶貧辦確定信陽為『國務院扶貧辦勞動力轉移培訓示范基地』。

　　『我這個農民工書記的宗旨就是：為農民工服務，對農民工負責，受農民工委托，讓農民工放心。』2002年，信陽商城農民工在江蘇一家私營石英紗廠的粉塵環境中乾活，有159人不同程度地患上矽肺病，6人不治而亡。劉懷廉多次協調有關方面，經過10多輪談判，終於為100多名農民兄弟的生命和健康挽回440多萬元的賠償，被稱為『中國農民工維權第一案』。此後劉懷廉不停地為維護農民工權益奔起呼吁，成為農民工在外維權的『保護傘』，並被中央主流媒體親切地譽為『農民工書記』。

　　如今，息縣的保安，商城的烹飪，潢川的花工，淮濱的電焊，光山的縫紉，固始的再生資源回收，溮河、平橋的建築，新縣、羅山的國際勞務等，信陽每個縣(區)都形成了一至兩個自己響當當的勞務品牌。新縣僅每年的國際勞務收入就使全縣人均增收200元，固始縣每年勞務輸出人數近40萬人，先後有30萬人已摘掉貧困帽子，固始縣太平村75%以上的農民住上了兩層樓房、裝上了電話，有一半以上的人用上了手機，擁有私家車80多輛。

　　『回歸工程』：帶活了一方經濟

　　2002年春天，劉懷廉到北京出差，信陽羅山縣的農民工黃立軍盛情邀請他到一家高檔酒店吃飯，劉懷廉認為太破費。黃立軍說，我馬上要買下這家酒店，談不上破費。劉懷廉十分驚訝：『這可不是一筆小投入啊！』黃立軍告訴劉懷廉，他還不是最有錢的，信陽市在外務工的農民工千萬富翁多的是，億萬富翁也有幾十人。

　　這個經歷讓劉懷廉對招商引資有了新的思路：信陽這麼多的有錢人在外地尋找投資渠道，為什麼不創造一個好環境，讓他們回鄉創業、富裕家鄉呢？回來後，劉懷廉立即開始實施『回歸工程』，出臺了擴大開放、加快發展的21個文件，加快改善軟硬環境，鼓勵、引導有資金、有技術、有管理經驗的農民工回鄉投資創業，並為此明確了優惠政策和措施。

　　在劉懷廉的感召下，在外地打工的光山縣農民李萬寶回鄉並購了光山化肥廠，並投資4.8億元新上了20萬噸甲醇項目。潢川縣返鄉農民工周興伍投資5000萬元興辦了黃國糧業有限公司，以『公司＋農戶』形式帶動2萬多農民脫貧致富。1991年外出經商的固始縣農民常遠，後來成為IT產業『國家科技成果重點推廣項目』的研發者……昔日的『孔雀東南飛』變成如今的『八方雁歸來』。

　　據最新統計， 2005年，信陽市外出務工人員212萬人，其中在國外務工人員8300人，勞務總收入達123億，佔全市農民人均純收入的60%以上，並且造就了王剛等一批資產上億元、上千萬元的企業家，湧現了魏青剛、張清剛、楊新松、劉文新等一大批優秀務工人員，形成了在全國有廣泛影響的『信陽現象』。目前全市外出務工人員中擁有資產100萬元以上的有11533人，5000萬元以上的有188人，億元以上的45人。不少人陸續開始返鄉創業，這些人被稱為『城歸』農民。

　　『「回歸工程」增強了家鄉親情紐帶的磁場效應，也使農民工成為成為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生力軍，為全市經濟社會發展增添了後勁和活力。』劉懷廉高興地說，通過輸出勞動力，引回生產力；輸出打工者，引回創業者，到2005年底，信陽外出務工人員回鄉創辦各類經濟實體4568個，實現增加值佔全市GDP的12%，帶動就業11.8萬人。固始縣去年投入城市建設的12億資金中，政府只拿了3億元，其餘全部是該縣返鄉人員的投資。『農民工建農民城』已成為當地美談。『掙了票子，換了腦子，回到家鄉辦起了廠子，幾年帶富了一個村子。』這就是對信陽農民工『進城──回歸──再進城』跨越轉變的生動寫照。

　　農民的幸福指數就是最大的經濟指標。『非農化』的推行初見成效，時常把農民的滿意寫在臉上的劉懷廉，露出了幸慰的笑容。今後，他仍將大力發展勞務經濟，堅定不移地走『非農化』之路。劉懷廉滿懷憧憬地說，到2010年，全市外出務工人員可望達到250萬人，年勞務收入達到210億，勞務經濟真正成為領工資的大學校，不冒煙的大工廠，脫貧致富的大產業。信陽必將得到跨越式發展，在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上努力走在全省前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