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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4時,記者趕到山西省大同市左雲縣張家場鄉新井煤礦,大門外公路邊上停滿了各種車輛,數十名警察在疏導交通和維持秩序。院內兩側停滿了搶險指揮車輛和防暴警車,發生事故井口前的平地上堆滿了各種搶險物資。
在主井口前,記者見到了幾名剛剛從礦井出來的救援人員,一名姓李的礦工告訴記者,他們都是山西大同煤業集團的礦工,昨天凌晨趕到這裏,他們和同伴輪流下井,進行抽水管道的安裝,“現在只能下到600米,600米以下全都是水”。
在礦工居住的棚戶區,記者找到了幾名知情礦工。
礦工們告訴記者,新井煤礦的管理相當混亂,下井登記制度形同虛設,平時都有各個小包工隊同時在井下安排作業,下井人數只有各個小包工隊隊長知道,其他人並不清楚具體人數。所以,井下被困礦工人數到底有多少,現在仍然是一個謎。
記者在採訪中瞭解到,該煤礦“金字塔”式的轉包導致了瘋狂的超能力開採,從而釀成大禍。
據一些知情人士和礦工稱,新井煤礦的法人代表是韓某,他將礦井違法轉包給左雲縣本地人李富元,李又將礦井採煤巷道第二次轉包給5個包工頭,這5個包工頭又第三次將採煤工作面轉包給16個小包工隊。包工隊的隊長要向包工頭交20萬元左右的抵押金,同時,包工隊和包工頭要簽訂協議,主要規定萬一發生事故後對死亡礦工的處理問題。另外,包工隊一般僅僅是包出煤,也就是以當班產煤數量來提取利潤,這樣,追求採煤數量的最大化,追求採煤利潤的最大化,成爲礦主和包工頭最大目標,忽視出現的安全隱患就不足爲奇了。
在此次特大透水事故中,有52名當班礦工,在河南籍礦工王軍的帶領下,井下奔波3小時,奔走30多公里地下巷道,成功地從同煤集團燕子山礦風井逃生。據脫險的工人們講,沒有“光頭”王軍,就沒有他們逃出的希望。
今天下午,記者輾轉找到了這位轟動事故現場的傳奇人物。
一名逃生的礦工韓衛東,來自甘肅省隴南地區,在新井煤礦工作兩個多月。事發當晚,韓衛東開着三輪車運煤,由於三輪車的搖把出現故障,他便將車開到一邊修理。突然,他聽見井下14號層有礦工喊:“井下打出水啦!”。他一聽就慌了,和他一起下井的24名工友正在14號煤層工作面採煤,他急忙發動三輪車開到工作面告知工友,工友們聽到呼喊聲後,停止手中的工作,驚惶失措地跑到工作面外,發現儲煤廠已經被水淹沒一大半,他們無法通過儲煤廠向井口逃生。幾個工人便將3輛三輪車推進大水中,試圖踩着車輛向井口方向靠近,但三輪車下去就被水淹沒,通向井口的對面有兩名礦工試圖牽着電纜過“河”,但沒走多遠,水就淹沒到胸口了,只好被迫退回,22名礦工面對大水無計可施。
這時,被工友們稱爲“光頭”的礦工王軍喊:“找沒有水的巷道跑吧”,於是,一羣礦工就跟着王軍沿着一條尚未進水的巷道瘋跑,隨後又有一羣驚惶失措的工友加入了“光頭”逃生的隊伍。跑了大約半小時,他們被一堵3米多高的密閉牆擋住了去路,王軍指揮工友們,擡起巷道中丟棄的木柱撞擊密閉牆,五六個工友擡起木柱,一下一下地向密閉牆撞去,工友們輪番撞擊了10多分鐘,纔將近50釐米厚的密閉牆撞開了一個僅能容身的窟窿。在王軍指揮下,工友們有順序地通過密閉牆,進入另一條巷道。
在逃生的過程中,他們又用同樣的辦法,相繼將另兩堵密閉牆撞開,順利地通過燕子山的風井,到達地面,此時已經是晚上11時,他們歷經3個多小時,奔走30多公里,順利脫險。在井口清點人數時,王軍發現一共逃出了47人。
就在王軍和工友們逃生的過程中,來自貴州省興義市馬嶺鎮的礦工黃德宏正和另4名礦工沿着“光頭”開闢的逃生路線,奮力奔波。黃德宏在貴州時就有10年的下井經驗,他知道,煤礦透水後,沿着有風流動的地方走,才能到達安全地帶。於是,他們5人開始順着“風向”跑,跑了半小時後,看到地下有幾個丟棄的礦燈和安全帽,他們推斷:“前面肯定有人!”於是,就繼續往前跑,通過被新打開的密閉牆時,他們信心更足了,速度加快。在快到達地面時,由於不熟悉地形,他們轉入了另一條巷道,從枯樹溝煤礦的風井中到達地面。
與“光頭”王軍一起逃脫的還有云南省東川市的礦工湯永敏,他對記者說,大家都不知道“光頭”的名字,“如果沒有他的帶領和從容指揮,我們這些人恐怕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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