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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唯一的電器--電風扇,是拾荒的老鄉送給老曹的。
病重乞丐捐角膜操作有難度
市紅十字會表示可接受申請,但老曹須說服家人或委托醫院執行其身後意願
本報昨日報道的來自安徽的乞丐老曹要無償捐獻眼角膜的想法,引起社會廣泛關注,並獲得深圳市紅十字會首肯。老曹昨日再次強調,無償捐獻眼角膜並非圖名圖利,而是因為在深圳乞討為生近6年,得到過很多好心人的幫助,他想安靜地在這座城市走完人生,這輩子也為別人做點好事。
昨日,深圳市紅十字會副秘書長陳壯表示,老曹的想法是好的,可以填表申請。他說,受整個社會愛心氛圍的影響,老曹有這樣不圖名利的想法不奇怪,相信越來越多的人會加入此行列。
靠乞討為生的殘疾人老曹近日自感病重,四處尋找無償捐獻眼角膜的途徑。
對於老曹的想法,昨日,深圳市紅十字會副秘書長陳壯表示,不管老曹是乾什麼的,他生活在深圳,無償捐獻眼角膜是老曹的個人意願,市紅十字會可以接受其申請。老曹可以填表申請在身後無償捐獻眼角膜,但無論怎樣,老曹都應該將其身後事告知其近親屬,當他走完人生之路後,由他的家人、親屬通知市紅十字會,紅十字會將通知眼庫接收。
『老曹必須說服家人』
『只要這是老曹的真實意願,應該沒什麼問題。』陳壯表示,但是,老曹必須說服家人,為其身後執行其個人意願。假如老曹沒有說服家屬,其委托醫院告知紅十字會也可以,但是,誰來處理老曹的遺體呢?按道理,老曹辭世後,遺體應由其親屬、家人處理,或者委托醫院處理,但是,假如老曹的親屬家人不同意老曹的想法,或者沒有醫院願意讓老曹在自己醫院過世,老曹的想法就得不到實施。
陳壯說,平時也曾遇到過像老曹這樣的人提出一樣的想法,但是數量十分少,像老曹這樣不願意告訴家人,又沒有醫院肯接受在其醫院辭世的事例不多,老曹有近親屬,應該將其想法告訴近親屬,否則,紅十字會也不便操作此事。
『相信會有更多人加入』
對於老曹的想法,陳壯表示,老曹的想法值得肯定,他受深圳整個社會愛心氛圍的影響,並不奇怪。近年來,不管有沒有深圳戶籍,只要是在深圳生活的人,越來越多人想在身後造福社會捐獻眼角膜等身體器官,包括一些罪犯。
陳壯表示,目前,願意在身後捐獻自己器官為社會作貢獻的人越來越多,這說明深圳這座城市已經形成一種愛心氛圍,也說明深圳在全國率先出臺人體器官捐贈移植條例的作用。有法律形式保護,在法律的指導下,人體器官捐贈移植在深圳越來越普遍,目前,深圳人在這方面的認識程度越來越高,有這樣崇高的認識,有這樣的開放氛圍,老曹有這樣的想法不奇怪,相信越來越多的人會加入此行列。
市獅子會眼庫負責人姚曉明博士
捐贈須有近親屬簽字
對乞丐老曹自覺病重要無償捐獻眼角膜的想法,昨日,深圳市獅子會眼庫負責人姚曉明博士表示,老曹的精神值得提倡,但是實際操作上難度較大。
姚曉明表示,和正常人一樣,老曹有權申請無償捐獻眼角膜,即便老曹是殘疾人,即便老曹是靠乞討為生的人。但是,老曹暫不具備無償捐贈的條件,操作上難度較大,因為在老曹辭世後,必須要其家人或醫院同意其捐贈的要求。
此外,還要檢查老曹是否有傳染病或一些病毒疾病。姚曉明說,患有乙肝、肺結核等傳染性疾病,以及白血病等病的人,不具備捐贈人體器官的要求。而且,就老曹目前的情況,可能也沒有人願意為老曹提供體檢。也不能做到只要有人說要捐贈就派人給其做體檢,除非病人已經病危,否則也沒法給老曹立即做體檢。
姚曉明說,老曹填寫申請沒問題,可以填表備案,但是並沒有太大的現實意義,因為誰也無法估算出老曹的壽命,也不好判斷老曹的壽命,不好操作。
此外,老曹不想讓家人知道其死亡,不想讓其家人知道其要無償捐獻眼角膜的想法不可能實施,這違背深圳經濟特區人體器官捐獻移植條例。姚曉明說,按照法律,必須由捐贈人的近親屬簽字纔能執行,否則是違法的。只要其家裡人反對,就沒法實現老曹無償捐獻眼角膜的想法。要征詢其家人的意見是必需的程序,否則會引起法律上的糾紛。
姚曉明強調,老曹要無償捐獻眼角膜的想法很好,這是社會的進步,老曹在乞討中得到很多愛心人士的幫助,受愛心人士的感染,老曹出現回饋社會的想法,這意味著社會是和諧的,是有愛心氛圍的。
-對話
『叢飛堅定了我的想法』
記者(以下簡稱『記』):老曹,大家都這麼叫你嗎?
老曹(以下簡稱『曹』):呵呵,很少人這樣叫我,只有鄰居們纔叫我老曹。相處久了的人,纔知道我的為人,纔不會看不起我,纔會把我這個靠乞討為生的殘疾人親熱地叫老曹。其實,給個笑臉我就滿足了。
『身後希望能為社會做點事』
記:那你的大名叫什麼?
曹:曹祖國,很愛國的名字,呵呵。我自己生前沒給社會做什麼,身後就想著為社會做點事。
記:一個月能掙多少?
曹:每天20塊左右,下雨天就出不去了,一個月大約400多元吧。我租這個屋每月130元,剩下的全買藥吃飯了,沒有什麼積蓄。不出門掙不到錢,就到門外的小店賒點米、菜吃。
記:你多大了?來深圳幾年?
曹:43歲了,自己殘疾,愧對父母,不能盡孝。我2000年下半年到深圳的,來了就乞討。
記:打小就殘疾嗎?
曹:不是,我是1997年殘疾的,當時在一個私人窯場乾活,意外事故造成腰椎摔壞,造成下肢殘疾。
記:為什麼不在父母身邊?
曹:父母都快80歲了,自己不能為父母做點什麼,反而要拖累父母,我心裡很過意不去,所以不想在老家拖累父母。窯場經營者跑了,也沒拿到補償金,不能張嘴問父母要飯吃吧。
記:怎麼想著來深圳?一來就乞討為生嗎?
曹:我老家在安徽無為縣,自己殘疾後,在深圳打工的老鄉看我可憐,就把我帶到深圳來了。我殘疾了,乾不了活,下肢不斷萎縮,只能靠乞討為生,即便乞討,出門到最近的草埔天橋上都困難。
『我幾乎每天都買一份報紙』
記:近來身體不好?
曹:是,明顯不好,身體十分痛,腿上的瘡流膿,吃不下飯,喝點稀飯都吐。吃什麼都沒味道,這真不行了。
記:沒有檢查一下?
曹:沒有,沒錢啊,我吃止痛粉,一天吃好幾包,不疼就行了。我身上的鋼釘沒取出來,一到陰雨天就全身痛。
記:除了父母家裡還有什麼人?沒想著讓親屬照顧一下?
曹:還有一個妹妹,已經嫁人了,妹妹在上海打工,為了生活自己都管不過來,父母還要妹妹照顧,自己就不好再麻煩妹妹了。
記:有孩子嗎?
曹:呵呵,連媳婦都沒有,沒有孩子。家裡的父母都沒人照顧呢,就不麻煩別人了。
記:你在深圳有人照顧你嗎?
曹:老鄉幫幫忙。幫我買點菜,都是老鄉幫忙。
記:為什麼想著要捐眼角膜?
曹:報紙上經常講有人無償捐獻眼角膜,還有犯罪分子捐的呢,我也捐。
記:無償捐獻眼角膜的事在農村聽說過嗎?
曹:沒有,都是在深圳看報紙知道的,愛心大使叢飛都捐了,更堅定了我的想法。
記:你看報紙?
曹:我高中畢業,喜歡讀書,你看,老鄉撿破爛給我好多言情武俠書,我愛看。我幾乎每天都買一份報紙,深圳的事我都知道。
記: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曹:我在深圳乞討近6年,好心人很多,我得到過很多人的幫助,我生前沒做什麼,身後想為社會做點事。叢飛追悼會時,我花一塊錢買了束塑料花,粉紅色的,小攤上買的,想送給叢飛。但沒辦法到現場,就放在小屋裡紀念。
『不想讓人認為我借此乞討』
記:作為一個乞丐要無償捐眼角膜,人們肯定會問什麼?曹:是的。我想過,我就想捐,不圖名利,你們登報時不要說我住什麼地方,我不想讓別人認為我通過此事乞討。
記:你的真實想法是什麼?
曹:我不想給父母再添負擔,我想在深圳悄悄地離世,我身體殘疾不能為別人做什麼,但是得到很多人的幫助,所以,我想在身後無償捐獻眼角膜,為有需要的人提供幫助,這輩子也為別人做點好事,我心裡纔舒服。
記:就連父母也不想讓知道?
曹:我無償捐獻眼角膜,惟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讓父母知道,他們年老了,我擔心他們受不了。
記:真的不怕別人對你的想法產生懷疑?
曹:不怕。說給別人造福那是說大了,自己因為好多好心人纔活了下來,死後為別人做點事不算什麼。名利對我也沒什麼用。人家說上輩子造孽了,這輩子纔會活得苦,我這輩子苦,但要積點德,下輩子活得好一點,至少要健健康康地活。
記:沒有想過去救助站,不再乞討了?
曹:救助站不是我最後的歸宿,我是殘疾人,被送回老家後,又會拖累父母,算了,自己平平淡淡走了,給社會帶來一點好處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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