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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訪美除了帶來受歡迎的日本將解除禁止進口美國牛肉的好消息外,也帶來了令美國人擔心的‘遊就館’問題。”美國人稱的遊就館指的是靖國神社。美國東部時間29日,美國總統布什在華盛頓“超規格”地接待了任內最後一次出訪的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雙方都毫不吝惜地送上了一大堆溢美之詞。然而,美國各主流媒體在關注布什和小泉之間的“深切情誼”的同時,卻沒有忘記提及一個可能會令這位貴客“非常不爽”的名詞——靖國神社。而且,小泉最期待在美國國會山發表演講的願望也沒有出現在訪美的日程安排上,原因也是靖國神社問題。許多美國專家認爲,在外界高度關注小泉是否會在“八一五”日本戰敗日再去參拜時,他竟對記者公開說“參拜靖國神社多少次都沒問題”,影響極壞,值得布什政府“特別關注”。
參拜將削弱美國在亞洲的影響力
對於小泉來訪,布什給予了“元首級”待遇,除了盛大的接待儀式和晚宴外,布什還將破例讓小泉乘坐“空軍一號”,並親自陪伴小泉飛往田納西州參觀小泉的偶像“貓王”普雷斯利的故居。對此,多數美國媒體強調小泉和布什的“私人關係”,並稱兩人的這種“深切情誼”將大幅增進美日關係。《華盛頓郵報》甚至把這一做法稱作“偉大的友誼之旅”。據美國媒體稱,布什和小泉自2001年6月第一次在戴維營會面後,兩人身上一些相似的鮮明個性促成了他們的“蜜月關係”。“大膽決斷、毫不動搖的小泉與布什的牛仔氣質發生‘化學反應’,從而產生了這樣一種融洽的關係”。在2005年八國集團峯會期間布什59歲生日宴上,小泉曾對布什唱出“貓王”名曲《我想你,我需要你,我愛你》。
儘管如此,靖國神社的“冰山”還是冒了出來。美國許多媒體和智庫學者甚至發表專論稱,靖國神社問題正在成爲美日關係的一個必須跨越的障礙。28日,就在小泉抵達美國的當天,《時代》週刊發表了題爲“小泉來訪:日本民族主義對布什的亞洲日程”的報道。該文稱:“對美國來說,參拜絕不是什麼細枝末節的問題,而是一個利害攸關的問題……日本在參拜問題上的態度,“不僅削弱了其自身的可信度,還進而削弱了美國在亞洲的影響力。”
《華盛頓觀察》週刊說得更直白,該媒體稱,參拜靖國神社問題使日本同亞洲國家的關係惡化。以朝核問題六方會談爲例,日本已經到了無法同亞洲國家溝通的地步,“這樣一來,日本如何才能執行美國交辦的任務,確保美國在亞洲的利益呢?”
甚至連美國新保守主義的代表《旗幟週刊》的網站上也有專家指出,雖然布什與小泉私人關係非常緊密,小泉被美國媒體封爲“亞洲的布萊爾”,但這並不能保證美日關係一帆風順,相反,美日關係存在着幾大不穩定因素:日本憲法明確禁止集體防禦軍事行動使美日在安全政策上的合作複雜化;日本在伊朗的石油利益可能面臨美國對伊制裁的衝擊;此外,日本還必須修補與鄰國的關係,這些鄰國對他多次參拜供奉有戰犯的靖國神社十分不滿。
《日本時報》29日報道稱,大阪大學國際公共政策學院的羅伯特·埃爾崔奇教授認爲,在表面熱乎的美日關係下掩蓋的是兩國關係的結構性缺陷。他認爲,在美日關係中,人們特別強調兩國首腦的私人關係,這恰恰體現了雙邊關係的脆弱,因爲只有不穩固的兩國關係才需要私人感情去維繫。埃爾崔奇還稱:“小泉認爲憑着美國的支持,可以在亞洲表現強硬,如堅持參拜靖國神社。然而他這麼做只能製造地區緊張氣氛,甚至有可能造成地區衝突,而美國最不願意發生的情況就是被捲入此類地區衝突。”
小泉越是想辯解,國際反應就越是對日本不利
可能是一路上媒體不停報道靖國神社問題惹惱了小泉,也可能是飛到大洋彼岸的“安全感”讓小泉不再顧忌屁股後頭的批評聲。當地時間27日晚,正在加拿大訪問的小泉突然找了幾位隨行記者,對參拜問題發表見解,語氣比起臨行前在沖繩紀念戰歿者時所作“將進行適當判斷”的調子強硬了許多。
小泉說:“去參拜多少次都沒問題,那是我的個人自由。”他表示,“(參拜)與甲級戰犯分祀問題是兩碼事。我不可以對戰歿者表示哀悼之意嗎?首相就沒有憲法所保障的思想自由嗎?有人希望把參拜問題當作總裁選舉的爭論焦點,成爲焦點又能怎樣?”“那些口口聲聲聲說不能參拜的人,只是因爲中國也這麼說。”
不過,小泉在渥太華的強硬表態反而引起了西方媒體更大的興趣。小泉講話後,路透社、法新社以及《紐約時報》、《多倫多星報》等許多西方媒體都對此進行了專門報道,爲讀者詳細介紹了靖國神社。對此,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教授傑拉魯特專門在《朝日新聞》撰文稱:“靖國神社問題如果不解決,日中關係就很難得到改善。不僅如此,靖國問題越成爲世界性的話題,日本的形象也就會越壞。小泉越是對遊就館所稱道的歷史觀、甲級戰犯合祭這一事實進行辯解,國際的反應就越是對日本不利。這就是目前世界的現實。”
靖國神社問題也是“跟美國有關的歷史問題”
美國官方曾宣佈,布什和小泉的會談只涉及兩國關係、朝鮮試射導彈、伊朗核計劃、中國崛起等“現實問題”,不會談及“歷史問題”。但據《基督教科學箴言報》28日報道稱,美國政府目前不公開批評小泉參拜靖國神社並不能掩蓋美國對日本的不滿。其實,美日關係也受歷史問題困擾。日本篡改二戰歷史的行爲不僅涉及中國和韓國,而且也涉及美國。建立在靖國神社社址上的遊就館最近就公開宣揚,日美交戰的歷史責任應該由美國而不是由日本來負。
對此,哈佛大學亞洲問題專家沃戈爾指出:“美國和日本也有歷史問題。諸如‘美國將日本拖向二戰’的謬論目前在日本日漸盛行。散佈這種言論不利於日本的利益,我們美國需要就此與日本深入討論。”他希望美國在處理小泉參拜靖國神社問題上不要偏袒日本。
《基督教科學箴言報》還報道稱,小泉訪問美國,但不會在美國國會山做演說了,這是他堅持參拜靖國神社的頑固姿態付出的代價。就此,本報記者專門採訪了一位研究美國國會的專家,他稱小泉訪美的日程上確實沒看見在國會演講的內容。
美國政府當然也感受到輿論的壓力。美國國務院外國記者中心27日專門就小泉的訪美之行舉行了記者吹風會,一名要求不披露姓名的美國政府高級官員對於兩國領導人是否會討論靖國神社問題似乎早有準備。他稱:“我不能透露兩國領導人會談的內容,但我們理解在這個問題上韓國以及其他亞洲國家的關切。”他還表示,“如果說美國對此毫不關心,那是錯誤的信號……我們正密切關注這一事態的發展。”
小泉參拜對“後小泉”是福是禍?
這次小泉在出訪途中關於參拜問題的強硬表態給了外界很不好的預感:他有可能要在卸任前完成“最後一拜”,而參拜的日期會不會是8月15日尤其受關注。華盛頓的一名政治分析人士指出,“小泉的說法加劇了那些對日本領導人會放棄參拜神社的幻想的破滅”,即將下臺的小泉“哪壺不開提哪壺”,成心要拿靖國神社“考驗美日關係的牢固性”。
由於小泉在任時間只剩兩個月,因此,美國政府真正關心的是小泉可能的參拜將對“後小泉時代”的日本領導人產生什麼影響。
對此,29日的《朝日新聞》稱,小泉針對參拜的表述必然對自民黨總裁選舉產生影響。《讀賣新聞》稱,“黨內多數意見認爲首相參拜將有利於反對參拜的福田康夫。”共同社也在28日引述自民黨內最大派系森派人士的話說:“小泉首相如果在9月總裁選舉前參拜,會對輿論佔先的安倍晉三產生巨大的負面作用。”不過,《每日新聞》的報道稱,也有森派人士認爲,“目前自民黨內支持參拜靖國神社的黨員佔多數,(首相參拜)反而有利於安倍。”
美國媒體認爲,指望小泉在任內改弦易轍似乎有些不切實際。小泉已連續5次參拜神社,任期又將結束,沒什麼顧慮。另外,即便布什會在靖國神社的問題上敲打日本,也只會是點到爲止,畢竟,布什政府眼下在很多方面都需要日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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