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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記者首次進入美國死亡谷戈壁裏的歐文堡“紅軍”練兵基地巡營
美國三軍將士人人皆知,加州死亡谷戈壁裏的歐文堡國家訓練中心,潛藏着大名鼎鼎的“紅軍”假想敵勁旅。
赤日炎炎似火燒的七月中旬,一支美軍空降旅爲主的三軍部隊五千官兵,調遣這裏參加仿真前線夏季高溫作戰演練,之後將開赴伊拉克和阿富汗。
經美國國務院安排,我們和《人民日報》駐美記者一行四人,單獨作爲媒體分隊,先於CNN電視臺、《時代》雜誌等國際新聞機構,進入神祕的歐文堡採訪。美國官方和軍方都確認,以前從來沒有中國記者踏入這座聞名全軍的兵營。
按照美方“伊妹兒”送來的地圖指南,我們沿美國加州十五號高速公路,經過巴斯托市轉入東北50多公里專門公路,路標不時有表示坦克可以穿過的特殊路面,在荒無人煙中追尋那塊面積近2600平方公里、氣候惡劣、地形複雜的歐文堡——美國的準戰場。
先前酷熱的天氣,此時此地天公臉色大變,烏雲翻滾,電閃雷鳴,暴風驟雨襲來,公路邊頓時匯成渾黃的滾滾水流,泥沙俱下。
黃昏時分抵達曠野中孤零零的軍營大門,全副武裝的亞裔男兵和黑人女兵,負責接待覈對電腦裏我們的美國駕駛執照和汽車保險等資料後,頒給一張簽署最後離開日期的通行證,一位姑娘駕車引導我們駛入夜色中,最後領到軍營裏唯一的酒店裏----盡是鍋蓋頭大兵和探親家屬,我們和美方人員接上了軌。
這裏現在成爲沙漠反恐作戰的專業演兵場。
憑窗環視,宛如時光倒流,地貌很像我三十多年前從軍過的青海高原軍事重鎮,也頗似中國的酒泉衛星發射中心。只是眼前又似歲月超前,別墅式整齊有序的官兵宿舍,晝夜加油站和亮閃閃的超市,綠茵茵的高爾夫球場,星羅棋佈的高等級公路,穿梭往來的世界品牌轎車……中國軍營要建成這樣,至少還需一代人的努力。
清晨七時,美國國務院外國記者中心的安吉拉小姐駕車,陪我們中國記者到達歐文堡美軍公共關係部,克利爾沃特少校早已在那準備就緒了。
少校用地圖簡介歐文堡,說明作爲美國三個陸軍最大的訓練基地之一,它的主要任務是:組織美國重型師、旅部隊在高度仿真作戰環境中,進行艱苦而近似實戰的諸兵種合成訓練,全年可訓練約八萬官兵。
一刻鐘後,少校發給每人一頂鋼盔戴上,乘上噴寫少校姓名專用的悍馬敞蓬戰車出發了。
曾幾何時,這裏有一支與美國各兵種完全不一樣的武裝力量,他們頭戴彆着紅星的黑色貝雷帽、身着新式三色沙漠虎紋迷彩作戰服,此乃美國最專業的“紅軍”大本營——假想敵部隊。
美軍組建“紅軍”的最初想法產生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前。l940年8月,美軍將此地闢爲軍訓用地,並以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美國陸軍名將、第57野戰炮兵旅旅長喬治·歐文少將的名字命名。1980年10月,美國國防部正式確定歐文堡爲國家訓練中心。
美國“紅軍”一度以北朝鮮、北越、前蘇聯等舉着紅色軍旗的部隊爲榜樣,專門“修理”美軍出國部隊。尤其在美蘇冷戰對抗後,爲了對付最大的軍事競爭對手,1981年,美軍從訓練成績最好的第31機步團和第73裝甲團各抽調一個精銳營組成昔日的“紅軍”
這支軍隊模擬典型的蘇聯(華約集團)軍隊摩步團的全部特徵,身穿蘇式軍服,應用蘇制兵器,駕駛蘇式車輛,按蘇軍起牀號作息,吃俄羅斯早餐,彼此以同志稱呼等等,完全按蘇軍的戰略戰術與美軍對抗。多年裏,這支“紅軍”假想敵部隊戰勝率幾乎是十戰九勝。此次我們只在幾張照片上一窺“紅軍”過去風采。
如今“紅軍”隨冷戰融解而變色,1984年起,這裏變幻反方部隊爲伊拉克、阿富汗等國的軍隊面貌和無標誌的游擊隊及恐怖組織,現在成爲沙漠反恐作戰的專業演兵場。
中新社記者進入美國死亡谷戈壁裏的“紅軍”練兵基地。
路經中心大本營的商場、教堂、學校、醫院等地,處處堪稱兵器城——退役的飛機坦克大炮等,成爲每個兵種營區前的雕塑型擺設。露天庫區裏,排列的各種戰車成百上千,縱橫交錯,延伸數公里之遠。
沿坦克路前往1號戰場途中,頭上是早晨參訓的空軍高速高空戰機在藍天拉出S型雲煙,後續的黑鷹直升機超低空呼嘯掠過,戈壁裏奔馳着來來往往的悍馬車。
少校熟練駕車衝上陡峭的山頭陣地,居高臨下鳥瞰介紹幾十平方公里的疆場----伊拉克小城、穆斯林基地、什葉派村莊、清真寺、藍軍C駐地。美軍特別強調訓練環境與戰場的一致性,受訓部隊從下飛機的那一刻,就身陷戰場,疲勞之師幾乎沒有適應環境的時間。反方部隊往往在美軍立足未穩之時發起攻擊,或利用他們不熟悉地形而將其誘入伏擊圈。如果後勤被破壞,這支部隊就得捱餓。還要隨時防範可能發動摻有催淚性毒氣煙霧來模擬的化學攻擊,讓對手吃苦頭。
山頭陣地滿是長期射擊拋撒的各種大小不等的子彈殼,比米粒大的紅螞蟻和飛螞蟻聞着人味蜂擁而來,令人髮指,趕快上車離開。
我們中午在伊斯蘭祈禱聲中進入仿真伊拉克小城,觀摩美軍兩支部隊交接防區,與伊方武裝力量接洽會談。其間在市政廣場、飯館、學校、民居等四面八方的牆角邊,都是按警戒要求散開的衛兵。小城還有戰壕地道、臨時廁所、垃圾站、足球場、甚至墓地。
中午時分,伊拉克小城簡陋的駱駝咖啡館,免費供應燒烤漢堡包和汽水。我們品嚐了一款戰地黃豆肉腸罐頭,美軍用附件小鐵絲捅開三個小孔,讓空氣進入厚厚的罐頭外殼,兩分鐘後就加熱了,味道一般。
現在的演練一改大規模合成兵種集團作戰的模式,反而是一兵一卒和小分隊的反恐反襲擊協同作戰。假想敵和平民一樣,神出鬼沒。,國家訓練中心爲參演軍民每人統一裝備綜合激光作戰系統,能夠對傷亡、擊斃和擊毀的時間、地點提供準確的信息,還對核武器、化學武器、航空炸彈和地雷的殺傷效果進行評估。監控系統全天候掌握演習情況,評判參訓部隊傷亡和勝負。
歐文堡國家訓練中心有一支由700名優秀軍官組成的教練官隊伍,他們經嚴格選拔,具有伊拉克、阿富汗等海外作戰經驗,大都在前線部隊擔任過旅、營、連、排基層軍官。
在空降兵帳篷營區,面無表情的教官和部隊在一起,他們隨時隨地都對官兵的一舉一動打分評定。
反方部隊爲伊拉克、阿富汗等國的軍隊和無標誌的游擊隊及恐怖組織。
軍營構成蛇型通道,一百二十人的某連帳篷裏,夜訓的官兵九點鐘還在行軍牀上酣睡,巨大的空調通過一人粗的管道送風。
軍營外圍的戰地直升機場,戈壁沙地被一種特殊膠水淋過,結成堅硬的板塊。幾十公里外的獨立空軍直升機場,二十多架黑鷹直升機停在沙丘掩體裏,不時輪流起飛值勤。
1984年以來,美軍參訓的一百萬官兵,正是在此遭受戰敗的煎熬,奔赴海外的作戰能力才日趨成熟。
當代戰爭由機械化向信息化轉變,歐文堡與時俱進,重新改進假想敵部隊一流的戰技高手,裝備無人駕駛偵察飛機、紅外線夜視鏡和能夠干擾全球定位系統衛星導航信號的發射機等,具有很強的非對稱作戰能力、巷戰和近距離作戰能力。美軍教練官指出,只有在歐文堡與假想敵部隊交手及格,才能上戰場戰勝真正的對手。
克利爾沃特少校說明,兩週的演練結束時,國家訓練中心的教官團隊對休整一週的參演部隊,特別是對每一級指揮官進行詳細的講評,特別對存在的問題進行一針見血的批評。每支部隊的全部信息將送往軍方總部供參考。
美軍領導人評價海灣戰爭以來的作戰勝利,肯定部隊在歐文堡進行的仿真訓練是十分重要的因素。取勝部隊高官也都誇獎歐文堡“紅軍”比西點軍校教官們有更強的實戰能力。
我們離開二號戰區回營途中,遠方兩架黑鷹直升機在險峻的戈壁荒山中交叉盤旋,幾輛悍馬戰車包圍上去,一隊美國特種兵展開進攻兼防守的背靠背隊形。
少校說,“那是追捕本·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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