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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1日,中山大學附屬小學發生200多名學生集體食物中毒事件。
16日,中大附屬學校內部通報對事件相關負責人的處理決定:附小校長及書記扣罰當月獎金,副校長扣罰當月六成獎金。
17日,附小逾半數在職教師聯名上書,要求中大派出工作組調查事件真相。老師們認爲,事件背後的問題未解決、管理漏洞不及時堵塞、徹查反思不夠,悲劇可能再次發生。
19日,中山大學派出調查小組到附小調查。
連日來,陸續有家長及老師致電本報,報料中毒事件“內幕”。與此同時,幾篇“受害人家長追問《致家長信》”的帖子在網上流傳。記者隨後介入調查,“六問”中毒事件。
【一問】爲何與沒有衛生許可證的配餐公司籤合同?
中毒事件發生後,中大附小校長竇萍珍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2005年10月,經附小黨政領導和教師代表考察,該校與廣州泓毅食品公司簽訂了課間餐配送合同。
記者從市衛生監督所獲悉,泓毅公司2006年8月才取得衛生許可證。也就是說,從去年10月到今年8月,中大附小上千人的課間餐都是由沒有衛生許可證的公司提供的。中大附小爲什麼一定要跟一個沒有衛生許可證的公司簽訂合同?
據調查,此前中大附小的課間餐一直由中大食堂供應,去年9月改由麥某(泓毅食品公司老闆)配送。當時,麥某在新港東路租地開辦了一家“伯毅愛心培訓中心”(幼兒園),園內食堂就是其配餐公司。簽訂合同前,竇萍珍校長曾帶領幾名老師到麥某的幼兒園考察。“當時去考察的老師都無法確認麥某的公司是否有營業執照、衛生許可證等,實際上這家幼兒園食堂只能內供,無配送餐資格,”一位附小老師告訴記者,“去年9月一開學,學生們就開始吃麥某供應的課間餐。也就是說,籤合同前學生們已經吃了一個月的配餐了。這難道僅僅是一時疏忽或工作失誤?”
據瞭解,泓毅公司今年6月才成立。麥某與中大附小簽訂配餐合同時,是租借了廣州市興潔校園服務有限公司的牌照。
【二問】家長師生多次反映配餐問題爲何沒人管?
中大附小的W老師說,事發前不少老師、學生家長多次向校方反映配餐存在的質量隱患,但一直無人過問。他認爲,中毒事件某種程度上是“人禍”,而非偶然。
據附小老師反映,麥某供應的配餐質差、量少、價高,多次發現有異味或發黴,學生常偷偷扔掉,老師也很有意見。“配餐大老遠從赤崗運來,路上的衛生、製作的安全誰來監管?我多次見到運餐車上人、餐、單車等混雜在一起,從來沒人管”,W老師說,曾多次發現配餐中鮮雞蛋蛋白是黃的,有的還有異味,懷疑是過期雞蛋。
據調查,去年9月至今,中大附小曾有師生因食用麥某公司的配餐後出現腸胃問題。去年10月,十多位老師吃了配餐裏的臘腸後,出現拉肚子等症狀。有老師因屢次發現課間餐質量有問題提醒學生不要吃,但屢遭阻止。有家長甚至交了錢,也不讓孩子吃課間餐。今年1月,一位教師代表在教代會上質疑“飯堂這麼遠,誰去監管?”當晚就接到騷擾電話。
一位六年級學生說,班裏的中隊委、大隊委(學生幹部)被規定要帶頭吃完課間餐,否則就要被罰吃更多。這一說法,得到了老師的確認。有低年級的孩子還透露,誰不吃給抓到了,所在班的流動紅旗就沒有了。
“國慶放假前,我們還向學校提了建議,可一直沒人來管”,學生家長陳女士憤慨地說。十天後,發生了食物中毒事件。
【三問】學校是否知情泓毅公司沒有配餐資格?
據瞭解,今年4月,接學生家長和居民舉報,衛生部門檢查麥某的食品公司,發現無衛生許可證、工人大都沒有健康證,遂對其作出罰款整頓處理。麥某被迫暫停向附小供餐,並將生意轉給黃埔一家公司。
據附小的W老師稱,對突然更換配餐公司一事,校領導解釋,麥某的公司在搞裝修。
今年4月,廣州大學城發生百餘名大學生食物中毒事件,海珠區召開全區中小學、幼兒園領導會議,會上曾有人指出區內“有一間幼兒園給一間小學配餐”,暗指麥某的幼兒園向中大附小配餐一事。
學校有關領導是否早知泓毅公司沒有配餐資格?昨天下午,在中大附小召開的家長會上,校方承認,去年泓毅公司尚無配餐資格,直到今年8月,該公司才獲得衛生許可證。在泓毅配餐一事上,中大附小既沒有嚴格查驗有關證件,也沒有向上級教育、衛生部門以及中山大學有關部門報告,違反了有關程序。
對此,附小校長竇萍珍承認,當時學校成立的檢查小組只檢查了該公司的進貨單及場地表面衛生情況。
【四問】選擇配餐公司爲何不公開招標?
據瞭解,中大附小校長竇萍珍在去年9月開學時,突然宣佈與麥某簽訂合同。當時有老師曾疑問,僅中大南校區飯堂、餐廳就有十多家,周邊更是食肆林立,爲何捨近求遠?校領導表示,是海珠區教育局指定的。但老師們隨後致電教育局詢問,獲悉並無指定一說。
據調查,麥某不但爲附小配餐,還全面介入了附小的對外經濟活動。主要包括:承包近6年來附小師生的春秋兩季旅遊;學生的作業本、學生手冊、各種獎牌、備課本等,由學校直接向書店訂購改由麥某印製;近4年來學校的各種體育器材、學生午休的睡袋、棉被及校園園林綠化也由麥某的公司採購;學校還將書籍的印刷包給麥某;去年2月至7月,附小搞了一個學期的下午餐,也由麥某供應。
老師們反映,所有這些都未進行過公開招標。爲何不公開招標?學生餐外包招標到底誰說了算?
【五問】食物中毒事件有人“捂蓋子”?
10月13日,中大附小發出《致家長的信》。因通篇未提及已經確認的食物中毒,而說“身體不舒服”,並稱中毒事件爲“工作失誤”等,引起網名爲“蒼莽崑崙”的學生家長強烈不滿,並發表長篇“追問”,建議依法追究當事人的責任。
據幾位親歷事件的老師回憶,11日下午第一節課,較多學生出現嘔吐,泓毅公司老闆麥某已出現在校長辦公室。有老師問學校負責後勤的方姨,要不要向上面或衛生防疫部門彙報,答覆說“校長已知,自有安排”。當時校長、麥某還安撫身體不適的學生:沒事的,快回去上課。
下午3時許,附小醫療室門口蹲了二三十名嘔吐的學生,老師開始自發通知家長。3時半許,現場幫手的A老師見事態越來越嚴重,主動向海珠區衛生防疫站“報警”。4時許,首批學生被送往中大醫院,初步診斷爲食物中毒。此時,麥某已離開學校。
12日上午,中大附屬學校的張校長在會上說,發生食物中毒事件後,第一時間通知她的不是中大附小,而是物業公司愛衛辦。13日,學校未做防疫消毒處理就恢復上課,有家長直言此舉有“做秀”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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