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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諾將軍在辦公室裡。
北約的阿富汗行動一直吸引著世界媒體的視線。北約的部隊為何開進亞洲？北約到底還要走多遠？11月11日，記者帶著這些問題，走進了北約軍事委員會主席雷蒙·埃諾將軍的辦公室。
北約最高軍事指揮機構主席辦公室的陳設非常簡單，出乎我的意料。最引人矚目的是掛在埃諾將軍身後的一架飛機模型，那是他1966年學習飛行時的類似機型。『飛行就是我的生活。』埃諾將軍的率直使我們之間近一個小時談話的氣氛很輕松。
亞洲戰略對北約很重要
記者：如何看待北約的亞洲戰略？阿富汗行動對北約的轉型意味著什麼？
埃諾：北約不謀求『全球北約』，它是一個擁有國際伙伴的國際安全組織。這一定義和差別很重要。也就是說北約不會去挑戰聯合國的作用。北約與一些伙伴國有了聯系，比如日本、澳大利亞、新西蘭和韓國。這些伙伴國已開始支持北約的行動。如澳大利亞、新西蘭支持在阿富汗的行動，日本支持了北約的北阿拉伯海的行動，韓國支持北約在伊拉克的行動。
阿富汗的問題主要是恐怖主義威脅。北約在亞洲的主要使命是反恐，是幫助一個失敗國家恢復正常。要看到，不只是北約主導的部隊在阿富汗發揮作用，八國集團和一些非政府組織也在發揮積極作用。盡管困難比想象的大，但進展是明顯的。
阿富汗行動對北約的轉型至關重要。作為軍事委員會主席，我負責軍事委員會的協調，保證所有成員國能聯合在一起，以盡可能少的軍隊、盡可能小的傷亡，打破有限的地緣制約，從長計議，保持軍隊的可持續部署。
記者：北約在阿富汗行動所面臨的挑戰是什麼？北約將在那兒駐軍多長時間？當地人支持和理解北約的行動嗎，他們是否會重新支持塔利班？
埃諾：我們的主要目標是讓阿富汗人民確信，他們能從國際社會的支持中受益，北約能帶給他們安全、穩定，減少原來存在的衝突，重建他們的生活。
記者：你認為他們意識到這點了嗎？
埃諾：我認為是的。看看阿富汗全國的形勢。北約主導的國際安全協助部隊從喀布爾向北、西、南、東四面推進。北約部隊進駐的一些地區，在過去多年的衝突中一直處於失控狀態。現在北約軍隊正在幫助當地的人們過上穩定生活。當然，北約的行動也受到了一些挑戰，比如塔利班的進攻。但北約將會應對這些挑戰，並將取得成功。應該看到的是，北約部隊所面臨的攻擊主要是小規模的，他們對北約部隊並沒形成大規模的攻擊。
記者：您認為，不久前發生的150人的攻擊不算有規模的襲擊嗎？
埃諾：他們有時也成規模，但總的來說是以人體炸彈、爆炸物襲擊車隊等形式為主，這些基本都是小規模的。最重要的是，一旦我們在那兒取得了穩定，開始討論重建，阿富汗人民就會看到北約部隊帶給他們的好處，讓他們看到生活的希望。
我們的目標是建立穩定，幫助培訓阿富汗軍隊和警察，由他們負起安全責任。我們的最終目標是將維持安全與穩定任務移交給他們。
記者：現在的問題是這需要多長時間？
埃諾：這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等到我們認為阿富汗軍隊與安全力量能負起這個國家的安全與穩定職責時，我們將會開始撤軍。但到底需要多長時間，實在很難回答。北約從1999年開始進駐科索沃，現在7年過去了，我們仍在那兒。我想北約在阿富汗至少要駐5至10年，是否會比這更長，並不知道，但肯定不會提前。我們在那兒沒有一個截止日期。
記者：阿富汗之後，北約的下一步行動在哪裡？
埃諾：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我們目前在伊拉克培訓那裡的軍隊，這是一個延伸行動。我們在阿富汗的行動也將不斷擴大，除了培訓阿富汗軍隊外，我們還准備為阿富汗人提供裝備。我們正在討論擴大在蘇丹達爾富爾地區的行動，目前在那兒主要是幫助非盟進行戰略運輸等，但規模比較小。我們在地中海地區也有行動，不僅與俄羅斯和烏克蘭合作，也將與北非國家進一步合作，包括軍事與情報合作。到底下一步任務是什麼，目前還很難說。
今年是北約的轉折點
記者：北約裡加首腦會議將於本月28日至29日召開，您如何看待此次會議的重要性？
埃諾：今年對北約來說是個轉折點。在阿富汗，現有3.2萬名北約士兵正在努力展開軍事行動。在科索沃，有1.7萬名北約士兵在維和，關於科索沃的最終地位談判目前正在進行。在非洲佛得角，北約的快速反應部隊(NRF)成功進行了演習。在蘇丹達爾富爾，北約正對當地的軍事人員進行培訓。這些對北約來說都是重要的變革。北約正在經歷新的轉型，北約的軍事機構正在進行現代化變革。這次裡加會議就是一次轉型的會議。
在本次首腦會上，北約成員國首腦們將授權公布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綜合性政治指南》，這份文件與今年6月公布的《部長指南》一樣雄心勃勃。這份文件將指明北約的今後發展方向。旨在使北約獲得可部署能力、跨國行動能力和可持續行動能力，在傳統的歐洲跨大西洋領域之外的重要地區進行部署，以應對可能對北約造成的威脅。北約當前面臨的最大威脅是恐怖主義，然後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第三是失敗或正在走向失敗的國家。只要有這方面的威脅，北約就會做出反應。另外，人道主義災難援助也在北約的行動范圍之列。
記者：按照原計劃，北約快速反應部隊應在今年10月份全部部署到位，現在看來已經無法實現。
埃諾：我們仍在努力提高快速反應部隊的行動能力。根據2002年布拉格會議的決定，北約快速反應部隊應在今年10月底部署完畢。現在看來是要往後拖延。在近日舉行的軍事委員會會議上，將討論快速反應部隊所面臨的一些不足，我們將提出相關建議進行完善，以滿足快速反應部隊的實際需要。另外，北約軍事機構在本月21日至22日舉行的『軍隊換代』會議上，也將討論快速反應部隊議題。快速反應部隊目前大約已經達到了60%的要求。對於快速反應部隊來說，最重要的不是現在的及時部署問題，而是今後能否持續。
記者：上次采訪您的時候，您曾說過快速反應部隊將不限於北約成員國本身，也將向其他伙伴開放，比如日本，是這樣嗎？
埃諾：我們將討論這個問題。首先是在政治層面做決定。裡加會議是否會討論這一議題還不明朗，但在不久的將來肯定將討論這一具體議題，並做出決定。快速反應部隊不只是對成員國開放，也對伙伴國和聯系國開放。這是快速反應部隊建設的一個重要部分，也是一個積極的事情。
記者：如何看待北約在能源安全保障上的作用？
埃諾：北約越來越重視能源安全問題，也開始更多地討論能源安全問題。北大西洋公約理事會和北約軍事委員會都在討論這一問題。問題是北約能夠提供何種支持，如何考慮盟友的利益。現正在政治層面討論這一問題。目前還未形成一種確定的政策。我認為北約將會越來越集中地考慮一些細節問題，以明確定位北約的具體作用。
記者：美國一直在竭力促成此事嗎？
埃諾：不只是美國在促成此事，還有好些成員國都非常重視這一議題，他們要求具體落實議題，推動相關討論的不斷深化。
記者：全球化對北約的軍事調整產生了何種影響？北約究竟將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
埃諾：它是世界上主要的政治軍事組織。既有政治機構，也有軍事機構。但我們很清楚地認識到，從軍事層面來說，目標很清楚，就是支持政治目標的實現，包括實現民主化目標等等。
北約與中國的合作將不可避免
記者：聽您的助手波德裡奧說，您在2004年11月訪問過中國。中國給您留下了什麼印象？
埃諾：2004年11月我被選為北約軍事委員會主席的第二天，即啟程訪問中國，那時的身份是加拿大總參謀長。訪華期間，我訪問了北京、西安、青島，在青島還參觀了中國的一艘驅逐艦。那次訪問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記者：北約如何看待中國，為什麼北約對中國的關注度在加大？
埃諾：北約目前與中國還沒有軍事方面的接觸，只有一些雙邊的關系。但我相信與中國建立這種聯系也是不可避免的，當然這需要在政治層面作決定。比如北約在阿富汗的行動，一個重要任務是與阿周邊的鄰國建立聯系，進行合作。中國與阿富汗之間只有很短的一段邊界，但畢竟是有邊界的，對北約來說，中國就是一個重要的國家。北約到亞洲是為了反恐，為了阻止一個失敗國家向外輸出恐怖主義和毒品，為了重建阿富汗，保障那裡的安全與穩定。我們在那兒不是為了對抗別的國家，或威脅別國。中國對北約沒構成任何威脅。我們的目標不是對抗中國，而是在那個地區建立安全與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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