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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藏獒能炒賣到1000多萬元,鬆獅、牧羊犬的售價動輒在20萬元至30萬元之間,除了“品種珍貴、血統純正”外,究竟還有什麼原因使得寵物犬變成了奢侈品?
記者近日在京滬穗三地調查時發現,目前寵物犬交易的平均利潤高達500%至600%。物價、工商、稅務等部門對新出現的“寵物經濟”尚未完全規範管理,養殖、販賣、炒賣寵物犬,交易過程不規範、不透明,不僅缺少物價部門監督,甚至不用交稅。
專家建議,應該改變當前公安、城管末端管犬的模式,對犬養殖和交易徵收“奢侈品稅”,用經濟而非行政的槓桿來遏制城市犬隻數量,加強犬類管理。
交易究竟有多暴利
上海貝佳寵物商店剛剛賣出一條3月齡肉嘴鬆獅犬,成交價是55萬元。寵物店老闆說,在剛剛過去的兩個月裏,他總共售出11條名犬,總價710萬元,“現在行情不是太好,我只賺了50多萬元。”
據北京市區最大的狗市場愛斯達名犬交易市場負責人介紹,一般人不會辨別狗的品種,都是聽賣狗人介紹,很多售價千元以上的寵物狗都只值幾百元,賣狗人大都看人出價,有時候一隻原本100元錢的狗可以賣上300元。目前市場上1000元以上、2萬元以內的寵物狗最爲吃香,如雪拉瑞、貴婦、小鹿犬等,而這些狗的繁殖成本、批發價格不過幾百元。
以藏獒的價格爲例,在青海,一條出生約30天的小藏獒售價1000元左右,普通的藏獒進價幾千元,到北京後市場價格在3萬至5萬元,經過炒作,可以賣出100多萬的高價,而經過某些名人炒作後,一些所謂“極品藏獒”的身價竟然達到1000萬元。藏獒、鬆獅、牧羊犬等高檔名犬頻頻出現在寵物狗專營店裏,生意十分紅火。“狗身價”究竟爲幾何,實在讓外行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記者走訪了愛斯達名犬交易市場的一些經營戶,他們對自己的交易額和利潤率都諱莫如深。一韓國籍老闆說,這是商業祕密不便透露,在北京約有20至30名韓國人專門從事外國名犬的販賣。薈友名犬舍的老闆宋棣說“就是混口飯吃”。而據知情者透露,一隻售價30萬至40萬元的鬆獅,賺個10多萬元不成問題,平均利潤率超過300%。
廣州市物價局有關人士說,目前寵物市場的價格是完全放開的,物價部門不會予以干涉,但這也給商家“摻水”寵物價格牟取暴利留下了空間。愛斯達名犬交易市場經理梅振山告訴記者,犬養殖、交易已經成爲一個不折不扣的暴利行業,正在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養殖和販賣犬隻的大軍。
狗產業面臨管理盲區
梅振山說,從狗養殖、交易、培訓、醫療、託管,甚至安葬,目前圍繞寵物狗已經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產業鏈,屬於一種新興產業,北京市少說也有幾萬人從事這一行業,但目前物價、工商、稅務等部門尚未完全規範管理。他說,除了價格監管,“狗產業”還面臨三大管理盲區:
一是犬養殖場氾濫,監管不利。今年8月底,北京市獸醫衛生監督所對北京市犬類養殖場的普查結果顯示,北京共有犬類養殖場125家。然而一個寵物犬養殖場老闆告訴記者,北京市有一定規模(即養犬50只以上)的寵物犬養殖場肯定超過300家,加上小型的和散戶養殖的,事實上辦證的養殖場只佔全市養殖場總數的10%左右,約90%的犬養殖場是沒有證照的,遊離在政府監管之外。
這個老闆說,在通州的梨園地區,圍繞東方鑫寵物市場犬交易市場的周邊村莊,就有300家至400家大大小小的犬養殖場,很多養殖戶租用農民的房子、院子養犬,根本沒人監管和督促,更不要說辦證了,那裏成爲無證犬、病犬、大型犬雲集的地方。還有部分養殖戶利用肉狗養殖證在養寵物犬,也沒有人管。由於政府目前不鼓勵養犬,犬養殖場的證照幾乎停辦了,我們想去辦證也辦不下來,於是90%的養殖戶“黑着養”,沒有營業執照,更沒有免疫證明。
二是交易市場監管不利,黑犬、黑市橫行。專門負責養犬管理的廣州市公安局五支隊負責人說:“‘地下狗市’是狗患氾濫於市的重要源頭,‘地下狗市’已成爲各類無證犬隻流入家庭的主渠道之一。由於限養政策,廣州市城區合法的寵物市場較少,集中在芳村一帶,而廣州周邊的東莞、佛山南海一帶存在許多‘地下狗市’,而且大多以售賣成年大型犬爲主。”
據介紹,目前執法人員對這些“地下狗市”難以控制。執法人員一到,狗販子們就一鬨而散;執法人員前腳一走,他們又跑回來,接着開市。另外加上取證較難,對非法販賣犬隻的行爲也無法給予處理,因而導致“地下狗市”的生存能力極強。
三是稅收管理存在漏洞。據統計,愛斯達名犬交易市場有100多家經營戶,總交易量最多的每天約400只至500只,價格最高的狗爲40多萬元的白松獅,然而令人吃驚的是,這樣一個規模的市場,每家商戶僅有200元的固定稅收指標,而且目前是由市場代交的。
梅振山說,“狗市場”現在屬於培養階段,爲吸引更多商戶,我們拿出錢來替他們交稅,金額不大市場能夠承擔。此外因爲沒有單獨的營業執照,也沒辦法徵稅。星際獅苑的老闆阿輝說,現在政府根本不把狗產業當作一個行業管理,稅收從來沒人過問。
應對狗販子徵收“奢侈品稅”
上海市公安局治安總隊總隊長周正認爲,正是監管上存在的漏洞,導致大城市的狗患越來越嚴重。這些問題爲後期犬類管理工作帶來了很大威脅,如果不從源頭監管和控制,僅靠公安、城管等部門“末端管理”和行政強制命令,不僅成本大,而且會導致老百姓的牴觸情緒,產生不和諧因素。
廣東省消費者委員會消費指導部江列華指出,犬隻交易僅靠“堵”的辦法收效甚微,還必須進行有效“疏導”——通過合法的交易市場進行有效管理。政府有關部門應重視研究日益龐大的寵物市場,劃清公安、工商、畜牧、衛生防疫等相關職能部門的不同責權,實行有效的監管,促進其健康發展;同時,也要更新監管的思路和手段,不應依靠高價狗證等強制行政手段,而更應用“市場的理念來解決市場的問題”,如通過市場調研覈算成本實行價格市場監管、對犬隻實行分類分層次地徵稅管理等積極有效的措施,引導市場的健康發展。
中國人民大學社會學系洪大用教授指出,每年有多少隻沒有經過嚴格免疫的狗從市場流到了市民家裏?每年全國的狗交易總額有多少?流失的稅收有多少?目前還沒有具體的統計。但是,鑑於城市資源緊張、狗患突出,政府應該對犬養殖、交易徵收高額稅收,類似化妝品的“奢侈品稅”,一方面能對狗產業的暴利進行調控,用經濟的辦法擠壓狗販子的生存空間,狗養殖場少了、狗販子少了,犬隻數量也就控制住了;另一方面可以提高養犬的成本,減少購犬的衝動和隨意性,從而減少流浪狗和城市棄犬。
記者採訪中,正規的狗養殖戶和狗販子們都表示願意接受政府部門的管理,也願意照章納稅。一位狗養殖戶對記者說:“目前的狗市實在太亂了,真心希望政府能把我們當作一個行業進行完整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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