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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叔叔,我是冤枉的,有人在背後說我的壞話!”
3月1日上午,面對第四次走進病房採訪的記者,坐在輪椅上的徐娜抑制不住內心的焦慮和憂愁,語音略顯含混地說出這句話。
4年半前,一顆罪惡的子彈從徐娜右耳後射入頭部,竄至顱骨頂部再折落右側鼻腔內。司法鑑定結論是:一級傷殘,“完全護理依賴”。
生死抉擇
2002年6月20日,黑龍江省佳木斯市。
搶劫銀行歹徒的恫嚇聲在徐娜耳邊震響,槍口近在咫尺地瞄着她的臉,銀行報警器的按鈕離徐娜還有幾步之遠,看準歹徒走神的一瞬間,徐娜撲向報警器。
槍聲響了,第一槍擊中徐娜右胸外側,徐娜沒有止步,奮力伸臂撲向前方,右手食指準準地戳在報警器按鈕上;幾乎在同時,槍聲再響,第二槍擊中徐娜頭部……
中午12時28分,紅色報警信號在公安局110指揮中心閃爍,指揮員迅速下達緊急命令,調配警力趕赴報警地點。巡警們衝進出事銀行現場,被眼前的慘景震驚了———大攤大攤的血泊中躺臥着3名年輕女職員。
在出事現場惟一活着的人是徐娜,當時徐娜昏迷不醒,呼吸微弱,被緊急送入醫院搶救。
由於徐娜按響了報警器,開槍歹徒陷入了心理失控的慌亂中,儘管他們從被槍殺的職員衣兜裏翻出了保險櫃鑰匙,卻沒有時間從容解碼開櫃,盜走鉅款,只能匆匆蒐羅櫃檯和辦公桌抽屜裏的一萬多元現金就狂奔出門。剛剛跑離作案地點數十米,歹徒就聽到了由遠而近的警報聲……
案發僅僅4個小時,兩名搶劫銀行的犯罪嫌疑人就被緝拿歸案,警方繳獲手槍一支、子彈5發、被搶現金12000元。這樁銀行搶劫命案破得乾淨利落,公安機關沒有忘卻那個英勇無畏的報警女孩。
天空晦暗,細雨濛濛。
急救車向醫院疾馳,跟車民警看着擔架上血流滿面的女孩,滿懷崇敬地向車上醫生做了簡要介紹,僅僅幾句話的描述就已經深深打動了他們。痛心地望着擔架上生命垂危的女孩,大家只有一個念頭:盡全力投入搶救!
公安“認定”
徐娜,時年23歲,黑龍江省經濟管理幹部學院財政金融系2000級證券一班在校學生,因家在佳木斯市,申請實習單位時選擇了這裏,學院與中國建設銀行佳木斯鐵道支行簽訂協議後,徐娜於2002年5月9日接洽實習事宜,經同意後被下派到北方分理處。
多次前來醫院探視的建行佳木斯中心支行領導表態:銀行將從經濟上全力支持,要爲搶救徐娜竭盡全力。
佳木斯市公安局在草擬的《關於徐娜同志見義勇爲英雄事蹟的認定材料》中這樣寫道:
“徐娜在身中一槍的情況下,不顧年輕的生命和罪犯進行英勇的搏鬥,迅速按動報警器,爲市局快速有利地破案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戰機。正是由於徐娜同志快速及時地報警,使罪犯失去了打開保險櫃搶劫大宗現金、拔取錄像資料的時間,爲國家財產挽回了巨大損失,爲市局破案辨認罪犯提證了至關重要的資料。她臨危不懼勇鬥歹徒的壯舉是值得弘揚的,是無可爭議的見義勇爲英雄,我公安局機關對徐娜同志的見義勇爲行爲特此作出認定。”
責任在誰
案發後不久,黑龍江電視臺記者從省城趕赴佳木斯採訪,製作了專題片《不該發生的慘案》,對案發單位管理鬆懈、缺乏警惕,以致釀成慘案的事實進行了介紹和分析。片中是這樣說的:
2002年6月20日中午時分,罪犯喬利暗藏槍支進入分理處,藉口上廁所,在得到營業室裏一名當班女職員的許可後,進入辦公區那道鋁合金門。
北方分理處大廳內分三個區域:儲戶活動區、辦公區和營業室。儲戶活動區與辦公區之間有道帶鎖的鋁合金門,非銀行職員一般不允許跨越這道門。
罪犯喬利爲什麼能毫不費力地通過這道門呢?一是當時這道門沒有上鎖,二是分理處職員對喬利此人並不陌生,他是對面工地的銷售經理。自2001年8月至案發的10個月時間裏,喬利既在這裏辦理過正常存儲業務,也時常來這裏上廁所、打水,他與這裏的領導和職員相互熟悉後,隨意在分理處辦公區出入近百次,北方分理處從沒有任何人阻止他隨意進出。
廁所設在辦公區一角,廁所門正對營業室那扇防暴防盜門,兩門相距僅有1.2米。罪犯喬利進入辦公區走向廁所時被人喊住,讓他稍等片刻,因爲廁所裏面有人。等上廁所的人出來,喬利走進廁所,他特意留下一道門縫,以便伺機行動。
身帶鐐銬的喬利,面對黑龍江電視臺記者的採訪鏡頭說,“……她出來後,見我進了衛生間,就拿出鑰匙開防盜門,在她開門的時候我一步跨過去,拽着她進去了……”
案件發生後,專業人士分析歸納了北方分理處安全防範上存在的重大疏忽:
第一道安全門管理失控。案發時從儲戶活動區進入辦公區的鋁合金門沒有上鎖,客觀上沒能起到安全防護功效;主觀上銀行職員因爲對方是熟人而允許其進入,事實上違反了已有的安全制度。
北方分理處長期允許外部人員使用銀行內部的職員衛生間,罪犯事先有着近百次的隨意出入,有足夠機會觀察和熟悉環境條件。
銀行設置衛生間應按規定設在營業室內,防暴防盜安全門纔會真正起到應有作用。北方分理處將衛生間設在營業室外部,職工上廁所時必須進出安全門,極易被罪犯利用,失去安全庇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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