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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書記們流向哪裏
郭亞丁和多位研究者普遍關注的問題是,黨委“減副”,直接壓縮了縣鄉兩級基層幹部升遷的空間,是否會挫傷他們的工作積極性。“特別是鄉鎮一級,以從政爲職業的人很多,減少副書記,就等於減少了他們的希望。”
已轉任縣級市政協主席的李傑(化名)完全同意郭的看法。今年1月,他剛剛從副書記任上退居二線。
李傑舉例說,按制度規定,如果他堅持不退,一旦升任縣委書記,就能成爲地級市的市委常委,屬副廳級幹部,退休時一般會享受正廳級待遇。而一旦轉任縣政協主席或人大主任,退休時一般只能享受正處級待遇。
“說實在的,我是真不想退。”李傑說,無論是從政治前途還是退休待遇考慮,他都曾心有不甘,但換屆前,上級領導多次找他談話,“讓我們把機會讓給年輕人”。這對李傑有所觸動,他說,這符合升遷規律,自己畢竟已經52歲了。
和他一樣,另一位轉任人大主任的副書記,也已超出50歲,已無升遷機會。“我們只能服從組織決定,也必須服從組織決定。”
李傑說,縣級以上被“減副”後的副書記,往往年齡都已過大,除部分適齡的幹部被交流外,大部分或轉任人大政協,或直接退休,“減副”工作看起來並不複雜。
但換屆後被“減”掉的縣鎮兩級副書記們,往往正是年輕的幹部,且都是從相對優秀的幹部中選任,在業已飽和的人事下,很難再進行安排。
爲了緩和矛盾,各地方不得不採取各種變通手法,安撫這些尚年輕的鄉鎮副書記們。
一種常見的方法是,由於中央只要求黨委班子必須“一正兩副”,但對縣直機關設多少局長並無剛性要求。除部分副書記升調轉任人大、政協外,大部分副書記們最後都得以升調,改任縣直各局的副局長。
這是一種相對使用比較多的辦法,“我們這被減掉的3個副書記,除一個調任別的鄉做副鄉長,其他的都當了副局長。”浙江溫州的一名鎮長說。
另一種方法則是以加“括號”的方式,安撫被“減”掉的幹部。“被直接減掉的副書記,縣裏一般都會給他加括號,註明享受‘副科級待遇’。”這名鎮長說。
關於“減副”的敏感性,在省一級黨委同樣存在。要求匿名的浙江省委黨校一名教授說,按規定,黨校校長往往由同級黨委副書記兼任。但這次浙江省委黨校的校長,卻由分管組織部的省委常委兼任。而坊間之前則認爲,這位常委應該成爲省委副書記。
7月10日上午,新校長走馬上任。在省委黨校副處、副高以上人員參加的會議上,當着在座教授們的面,省領導當場和新任黨校校長開了個玩笑,“你現在享受副書記的待遇啦。”
中央黨校一位教授在接受南方週末記者採訪時曾表示,改革必須考慮受損者的利益,具體到此次地方黨委換屆,政策設計者也確實充分考慮到了受損者的利益,爲副書記們保留了儘可能大的體制內利益。
也有人指出,應該儘量避免其他機構的膨脹,比如政協的副職可能因執政黨“減副”而增加,比如一些政府機構的副職依然很多,國務院個別部委的副職甚至高達十幾個,政府的“減副”確實是需要考慮的問題,但這又取決於政府職能的深層調整。
“改革方向已不可逆轉,”上述浙江省委黨校的教授說,“先是常委會,然後是全委會。先是黨內民主的擴大,再轉向更大範圍的民主。這一定會成爲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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