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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美國的外交政策傳統?多年來,在美國及國際外交史學界衆口一詞的答案是:孤立主義。許多人認爲,美國只是到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才改變了“它歷史上奉行的政策(孤立主義)”。
但是,這個觀點受到了曾因《權力和天堂》一書而走紅西方世界的美國新保守主義學者羅伯特·卡根的質疑,他在其新著《危險國家》一書中對美國的外交政策傳統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卡根稱,美國曆史上就是一個危險的國家,擴張成性。他在書中寫到,“1819年,一位從歐洲訪問歸來的國會議員報告說,同他交談的每個人似乎都深受如下看法的影響,我們是危險和蠶食成性的人民”。“今天,當大多數的美國人瞭解到,世界視美國甚至幼年時的美國爲一個非常危險的國家,將會感到驚訝”。“在南美大陸、西半球和歐洲的人民和國家出於多種原因認爲美國是危險的。首先是美國人侵略成性,對領土和佔統治地位的追求慾壑難填。19世紀20年代,一個墨西哥的委員會得出的結論是,美國人是一個最‘野心勃勃的民族,總是準備蠶食鄰居的領土,毫無一絲誠信’。自17世紀初期不斷在這個大陸遭到驅趕的印地安部落毫無疑問持相同的看法。西班牙人、法國人、俄國人和英國人也持此觀點。他們都曾被‘人數衆多’、‘好戰’,‘不安分’的美國人從陸地和水域趕走。這些野心勃勃的美國人是‘令人恐懼的敵人’”。
卡根認爲,在美國野心勃勃的擴張後面是美國關於世界和人性一整套獨特的理想和理念。書中寫到:美國的立國理念與衆不同,它不是基於共同的祖先、共同的歷史或共同的土地,而是全體民衆對《獨立宣言》中人人平等原則以及美國憲法中自由與共和理想的效忠。在這種獨特的環境下,美式民族主義產生了,它是一種新的具有普世意義的民族主義,篤信全人類不可分割的權利是超越地理界限和血緣關係的。國際主義是美式民族主義的核心。美利堅合衆國的外交不僅反映了美國的立國理念,而且也爲美式民族主義所左右。當美國人與外界接觸時,他們很難對所遇到的“惡魔”視而不見;在與外部世界交往時,美國人所信奉的理念作爲一種潛意識總是若隱若現。
美國另外一位保守主義著名評論家喬治·威爾將美國與衆不同的國家特性歸納爲“救世主的衝動”。
那麼,美國關於世界和人性一整套獨特的理想和理念是如何使其變成危險國家的呢?
對此,同屬盎格魯—薩克遜大家庭的英國人的解讀可謂鞭辟入裏、一針見血。羅伯特·庫珀曾感嘆,美國是一個人爲的國家,立國之基是啓蒙運動的理想,這使美國變得自由、民主和危險。爲什麼危險呢?因爲在美國人看來,美國的制度只有變成“世界的制度”,才能生存下去。這種看法在美國大有市場。庫珀由此斷言,美國從來不是一個維持現狀的國家,而是希望按照自己的意念改造世界,以便讓全世界“採納美國的制度”;而且美國人認爲,因爲它的事業是正義的,因此不會限制自己的權力,而是追求絕對的權力,美國人只有在其他國家被遠遠地甩在它後面時纔會感到安全。正是這種對絕對權力毫無節制的追逐以及按照自己的意念改造世界的想法使美國變得“危險”了。
卡根在對美國曆史文獻進行研究後認爲,從美國立國的理念派生出來的“理想主義/干涉主義”對美國外交的影響要遠遠大於“現實主義/孤立主義”,前者纔是美國外交政策的主流和大方向,而後者從來就不是美國外交政策傳統,在歷史上,後者可能對前者起到拉拉扯扯的作用,但不會影響美國外交的總體方向。他曾在《華盛頓郵報》的一篇專欄文章中寫道,在改造全球的過程中,美國偶爾會遭遇挫折,對上述觀念持批評態度的人有時可能會遲緩美國改造全球的進程,但這種現象只是暫時的。目前美國國內有人希望,伊拉克的困境將一勞永逸地改變美國干涉主義的外交傳統,但是歷史並不站在他們一邊。
《危險國家》一書是瞭解美國在世界上作用的一部重要著作,卡根關於美國外交政策傳統的觀察,爲人們理解美國外交政策,特別是意識形態在外交政策中的作用,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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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
世界知識
編輯: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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