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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客酒吧和它的主人“小辮兒”實在是一對奇怪而個色的組合——有人說“過客裏的裝飾品都是小辮兒從拆遷後的舊房子裏撿來的,不過是化破爛爲藝術”;有人說“小辮兒‘牛’得很,從不借鑑其他酒吧的經驗,可後海附近不少新開的酒吧都到過客去偷藝”。真實的過客和真實的小辮兒到底什麼樣?日前記者來到過客酒吧,聽小辮兒和夫人海燕一起“老實交代”。
“我對酒吧沒概念,只是用自己的感覺經營、裝飾過客酒吧。我們幾乎不到別人的酒吧去,每個成功的酒吧都有自己的個性,前幾年我甚至杜絕一切借鑑。”
小辮兒是黑龍江阿城人,畢業於魯迅美術學院,本名叫金鑫,因爲曾經留着條辮子所以纔有了這個外號,但現在辮子變成了寸頭,小辮兒已是徒有虛名。夫人海燕是地道的北京人,畢業於北京師範大學,樣子特別文靜。 1999年,一直從事設計工作的小辮兒在南鑼鼓巷開一家名爲過客、面積不到40平方米的小酒吧,這也就是後來人們常說的“老過客”酒吧。目前過客酒吧早搬到南鑼鼓巷一個四合院裏,面積達到200平方米。小辮兒說,“老過客”不少裝飾物確實是從當時正拆遷的平安大道舊房子中撿拾的,例如一些古舊的雕花窗戶和門墩什麼的,畢竟那時還很窮。“新過客”除了把這些東西完全搬過來,更多的還是憑自己的感覺裝修。小辮兒給記者指着立在門邊、支撐門框的一個分叉的木樁,“那是我撿來的一棵枯死的樹樁,挺有意思”。記者四下張望,感到可玩味的東西太多,多得有些看不過來——爬滿絲瓜藤的幽靜的小院,暗紅的長圓燈籠,木棍、牛皮和粗繩綁就的椅子,繪着宗教傳說的尼泊爾紙燈,西藏的木雕面具,低矮的閣樓,幾個高大厚重的書架,上面擺滿旅行書籍,參差不齊的牆上掛着小辮兒去西藏的攝影作品,還有那些小聲聊天的微醉的各國客人。
小辮兒說:“我對酒吧沒概念,只是用自己的感覺經營、裝飾過客酒吧。我們幾乎不到別人的酒吧去,每個成功的酒吧都有自己的個性,前幾年我甚至杜絕一切借鑑。”大概是覺得小辮兒的話有些張揚,海燕解釋說,過客總遇到業內人士來“觀摩學習”的事情,早先是大量酒單不翼而飛,然後是常有人帶着裝修公司工頭來泡吧,甚至大聲對工頭說“桌椅都完全照這個樣子做”。以前這種很有意境的尼泊爾紙燈只有過客懸掛,可前不久夫婦倆逛了一回後海邊上的酒吧,發現不少酒吧都懸掛起了尼泊爾紙燈。“我們不是商人,不太習慣商業競爭的那一套。我們只是喜歡旅行、愛好藝術的人。過客酒吧也不過是給衆多的旅友提供歇腳的地方。”小辮兒酷愛野外旅行,尤其是去西藏旅行,有機會每年都要去一趟。去年小辮兒騎着一輛價值300元人民幣的自行車,從拉薩一直騎到尼泊爾加德滿都,行程1500公里。“其實我不負責酒吧內部經營管理,全靠海燕打理,我只負責過客的外部宣傳、形象設計、店堂裝飾什麼的。”
曾經同樣熱愛旅行的海燕說,自從過客開業後就再也沒出去旅行過,但自己以前是學中文的,根本不懂經營,只是從實幹中摸索。前兩年過客在前海的湖心島上開了一家酒吧,很快就收回成本,但因爲後海一帶競爭激烈,要生存必須得靠服務員拉客人或推銷酒水,這讓她和小辮兒感到很不適應,於是退了出來。“過客的原則是絕對不能向客人推銷酒水,完全憑客人的需要,給所有顧客以最大的自由和舒適。”“我們不是商人,不太習慣商業競爭的那一套。我們兩人只是喜歡旅行、愛好藝術的人。過客酒吧也不過是給衆多的旅友和各國客人提供歇腳和互相瞭解的地方。”小辮兒認爲,他操辦的這個酒吧還有個附帶功能,就是爲旅友提供旅行信息和知識,如路線、時間、裝備等。北京不少酒吧經常以某某名人曾是常客爲宣傳手段,例如王朔常去哪哪兒,斯琴格日勒曾在哪兒唱歌等等。但是跟小辮兒提起名人來過客泡吧的話題時,他顯得很謹慎——“最好不提他們了吧,名人自己可能也不見得願意提。”“名人來的確實不少,各界精英來的很多,也有人提醒我們注意多拉關係,將來有用,但我們自己做不到這個,不太習慣,也不想讓人家在過客感到任何不自在。”海燕說。
雖然一直聲稱自己不善於商業經營,但記者瞭解到,很多時候過客的顧客多得得提前預訂座位,過客自己設計推出的T恤衫也十分暢銷。“過客裏外國客人居多。”“有些外國客人一整天都泡在過客。”“明明是結合中國傳統風格的酒吧,可有些法國、德國的客人都說過客特別像他們家鄉的酒吧。”記者在過客酒吧採訪過程中,遇到的客人清一色都是歐洲人。
海燕介紹說,經常來過客的歐洲客人大約佔了70%,分析起來可能是歐洲人、尤其是法國、德國人對環境、氛圍的要求比較高,而且性格含蓄,喜愛過客這種靜吧的環境。有些客人一天泡在“過客”裏寫東西,三頓飯都在過客解決。還有些歐洲客人一天之中來過客四次。南美人的性格熱情奔放。海燕有時看到南美的客人,會播放一些拉美音樂,結果南美客人竟然高興地在院子裏跳起舞來,還大聲對每個客人和服務生說“我愛你們”。“一個南美人能把整個酒吧的氣氛調動起來。”小辮兒說:“其實我們特別希望國內顧客多一些,國內顧客出手大方,非理性消費多一點。外國人太理性,從不豪飲,也不亂花錢。”過客安靜的氛圍和環境,使來這裏的各國客人層次、品位相對較高。酒吧開了5年,除了一次因爲衚衕裏的一個精神病患者闖入請過警察,真沒發生過什麼治安案件,更沒發生過擾民的情況。
“奇怪的是過客明明是結合中國傳統風格的酒吧,可有些法國客人、德國客人都說過客特別像他們的酒吧。”海燕說。“酒吧與城市的關係如同化妝與女人的關係,‘天生麗質’的城市固然好,但酒吧絕對可以爲她添彩。”小辮兒是從朋友那裏獲得“過客酒吧生意火,帶動周邊房租上漲三成”的消息的。小辮兒覺得有些好笑,也不太相信,但由於沒有調查,他說自己也不便反對。“我看到南鑼鼓巷最近又開了十幾家酒吧,自己沒什麼感覺,也不把他們當成競爭對手。因爲每家酒吧的個性、特色各不相同,幾乎沒什麼影響。”得知三里屯南酒吧街和大山子798廠一帶的酒吧要拆遷,海燕覺得很惋惜。記者告訴她,一些社會科學學者認爲,酒吧對於北京旅遊業在延長遊客停留時間方面很重要,她很同意這個觀點。海燕最後說:“酒吧是瞭解一個城市的窗口,它與城市的關係如同化妝與女人的關係,‘天生麗質’的城市固然好,但酒吧絕對可以爲她添彩。”晨報實習記者馬武
我們需要休息和思考
採訪完過客後記者忽然感覺,對於生命有限的我們來說,每個人都是腳步匆匆的旅者,是一個過客。在我們拼命追求各種慾望的同時,太需要自覺地停頓一下,找一個類似過客酒吧的空間休息一會,反思一下:我在追逐什麼?我以前走的路對嗎?下一步應該怎樣走?真希望有朝一日在過客安靜的小院裏,看到在交談和思考的國人能多一些,而不像現在這樣全是歐洲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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