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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都是外語熱,漢語冷。今年情況似乎有了變化,暑假一過,漢語竟也成了熱門話題。不久前,“漢字應用水平測試”在上海首次開考,應試者雖然只有一千多人,卻反響熱烈,議論紛紛。 這次考試,試題共130道,前面30道填空題,要求應試者在30個詞語中填寫30個漢字。筆者從一千多份試卷中,隨機抽取了500份試卷,發現這30個字,雖然沒有一人全寫對的,但也有寫對28個的,不過大多數只寫對20個左右,差的只寫對4個,個別的因爲寫的都是草字,看不清筆畫,得了0分。 失分的情況多種多樣。有寫成別字的,如“泊(舶)來品”“一柱(炷)香”“肆(肄)業”“嚴懲不怠(貸)”“按步(部)就班”“出神入畫(化)”“汗流夾(浹)背”“好高鶩(騖)遠”等;有把字的偏旁部件或筆畫寫錯的,如“葵”中間的登字頭寫成祭字頭,“彝”中部的“米”和“糸”左右位置擺錯,“舶”的舟字旁兩點寫成了一豎,“肺”的右偏旁“巿”寫成“市”,“化”的右偏旁的一撇沒有穿過豎彎鉤,“敝”的左偏旁的中間一豎上下沒有連筆,“俱”的右上框中少了一橫,“騖”的右上角反文兒寫成了折文兒等。此外,有些字如“邃、寰、殄”等,因爲不會寫而未作答。 造成以上情況,問題出在哪裏? 有一位應試者風趣地說:“這都是電腦惹的禍。” 據說,這30個字,如果用電腦,絕大多數字都會輕而易舉地答出來。但要手寫,就麻煩了,提起筆,有些字只有個模糊印象,不知怎麼寫纔對。說來也是的,電腦給我們工作和生活帶來了極大的方便,但也讓我們有些人(特別是青年朋友)過早地得上了“漢字健忘症”“電腦失寫症”。據說,有一位父親,培養了一個成績優秀的女兒,送到國外讀學位。幾年後,孝順女在父親節給爸爸寄來了禮物,還附了一封親筆信,父親欣喜若狂。但拆開信一看,大吃一驚,怎麼千把字的信竟有幾十個錯別字!“含辛茹苦”寫成“含星如苦”,“撫養長大”寫成“夫養長大”……父親在電話中問女兒這是怎麼回事。不想,女兒竟然笑答:“這有什麼奇怪的,我們這裏都這樣,現在誰還用筆寫字?我給你寫信的筆還是剛買的呢!” 另一位應試者說:“這都是英語惹的禍。” 考不好漢字,跟英語有什麼搭界呢?細想起來,還真有點搭界。從我們身邊看一看,多少青少年學子,從小學到大學,都在鉚足勁兒學外語,年年被名目繁多的外語等級考壓得喘不過氣來,哪有閒工夫一筆一畫地寫漢字呢。有人問一位教授:“你的研究生的論文怎麼字寫得這麼差?”教授無奈地回答:“他們都去考四六級了!” 不過,也有人認爲,問題出在試題上,“題目太難、太偏了”。 題目難不難?就說這30道填空題吧。按測試等級要求,其中“使、舶、戍、忘、葵、肄、殷、彝、貸、即、肺、糟、部、霄、化”等共21個字(佔70%),都是使用頻率最高、中等文化程度應該掌握的漢字;“盥、炷、敝、浹”等6個字(佔20%),則是使用頻率較高、高等文化程度應該掌握的漢字;其餘“邃、騖、殄”3個字(佔10%),則屬於使用頻率不太高、具有更高漢字應用水平者掌握的漢字。客觀地說,像這樣對不同對象提出不同要求,這部分試題對大多數應試者來說,是不算太難的。這次參加測試的,絕大多數都是國家機關公務員、教師、記者、廣告從業人員,大都具有高等文化程度。按理說,這些字的80%以上都應該會寫會用的。 真叫不考不知道,一考嚇一跳。30道填空題在130道試題中,僅是一小部分,但正是有了“用正楷書寫”這一硬性規定,則考中了應試者的要害和軟肋。 這也從反面引起我們思考,在科技高速發展的今天,人們還會準確地手寫漢字嗎?講究筆畫規範、形體勻稱的優美漢字,還能在年輕一代的手中和筆端代代相傳嗎? 看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們年年呼籲要重視母語,提高全民的漢語應用水平,但沒有強有力的措施,沒有教育制度的保證,不能擺正學母語與學外語及其他各科的位置,母語教育是很難落到實處的。 但願“漢字應用水平測試”能成爲強化母語教育的有效的催化劑。(陳必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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