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爲錢學森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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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科學家取得的成就可能會被後人超越,但他的科學精神卻不會過時。我國傑出的科學家錢學森正是這樣的人。
一位年已近百的老人,他的點點滴滴依然牽動大家的心緒,他的治學、爲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讓幾代人念念不忘?當下的我們,從他的身上能夠得到怎樣的力量?
12月11日,“兩彈一星”功勳獎章獲得者錢學森迎來96歲華誕。
12月10日,科技日報社舉行“學習錢學森創新思想,培養科技領軍人才”研討會,爲一向低調的錢老提前祝壽。
清晨,北京迎來了入冬的第一場雪。數十位曾經與錢老共事過的院士、專家,關心錢老的老戰友、老朋友,從北京的四面八方,頂着紛飛的雪花,穿過擁堵的車流,齊齊聚在農科大廈一間充滿暖意的會議室。
“錢老身體怎麼樣?”許多人一走進會議室,就關切地詢問錢老的祕書塗元季。
“除了偶感風寒,身體還算不錯,一直在家裏,每天還能看點東西,過着非常平靜的生活。”塗元季笑着回答。
“在科學上,沒有什麼認識是最後的。在任何新的領域,我們都是小學生”
“錢老最近怎麼樣?”、“他的生日怎麼過?”……近幾年來,每年的12月,當錢老的生日臨近,塗元季總會接到無數這樣的電話。
“錢學森先生對於中國科技界的意義不同一般,他是我們的榜樣和旗幟,是科技界真正的領軍人物。人們對他的關心是由衷的。”中國工程院院士何德全說。
但錢老對過生日一向低調,只是家裏人簡單聚聚。科技日報社舉行的這次研討會,是今年錢老生日之前唯一的祝壽活動。當塗元季把這件事向錢老彙報時,錢老說,“向我學習,我不敢當。但培養科技領軍人才是一件關係國家長遠的大事,希望會議開得成功。”
“我不敢當”——這是錢老最常說的一句話。可以說,沒有錢學森,就沒有中國的航空航天事業,他既是開拓者,也是奠基人。然而,他從來不認爲自己的成就有多麼大。對於別人給他的讚譽,他總是說:“我不敢當!”
“錢學森當時如果不能回國,我們也會發展導彈、原子彈這些尖端技術,但絕對不會這麼快!”曾經與錢老一起共事的樑思禮院士的話得到了與會人士的贊同。但錢老認爲那些“舉世矚目的成就”,決不是單個人所能取得的,他所幹的不過是千分之一、萬分之一而已。
“我只是滄海一粟!”在錢老與別人的書信中,錢老反覆強調,原子彈、氫彈、導彈衛星的研究、設計、製造和實驗,是幾千名科學技術專家通力合作的成果,不是哪一個科學家獨立的創造。他一向反對人家稱他爲“導彈之父”。他說,愛因斯坦上書羅斯福開始了世界上最早的原子彈的研製,但無人稱愛因斯坦爲“原子彈之父”。
“在科學上,沒有什麼認識是最後的。在任何新的領域,我們都是小學生。”作爲科技界的一面旗幟,錢老的這句話也許最能解釋他一生不斷學習、不斷創新的動力所在。
國與國的競爭是人才的競爭,愛才是愛國心切
現任中國科協副主席的韋鈺一直記得錢老對自己的鼓勵。1986年,韋鈺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信心百倍地想搞生物芯片,但這是個新東西,許多專家認爲是胡扯,863計劃幾乎申請不上。在一次會議上,聽了她的設想後,錢老專門走到她的身邊,鼓勵她大膽從事自己的科學研究,堅持自己的科研方向,這給了她莫大的支持。20年過去了,生物芯片早已不再是什麼新鮮事物了,可錢老對年輕人的支持讓韋鈺記憶猶新。她說:“錢老是一個很大很大的戰略科學家,因爲同一般的科學家相比,他對新生的事物有着非常好的直覺和敏感,總是能超前地捕捉到科學的發展方向。”
中國載人航天工程的總設計師王永志一直記得錢老爲他們這些小年輕上大課、作大報告的認真和熱情:“我從未見過像錢老那樣熱心培養年輕人的大科學家。爲了幫我們打好基礎知識,錢老親自編寫導彈概論等相關教材,並常常以自己的學習、工作經歷來開導年輕人,鼓勵大家發表自己的意見。後來想一想,這是因爲錢老比誰都明白,國與國的競爭說到底是人才的競爭,他是愛國心切!”
失敗的經驗比成功的經驗更有價值,年輕人要成才必須經歷失敗的磨礪。樑思禮說,在“兩彈一星”成功之前,錢學森帶領大家進行科技攻關時,也有過許多失敗的經歷,包括東風2號的發射失敗。當時大家承受了很大的壓力,但錢學森總是和大家一起查找失敗的原因,聽取不同的意見,兼收幷蓄,才取得了最後的成功。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國防科工委原副主任懷國模說,錢老自己是一匹千里馬,更是一個善於發現千里馬的伯樂,是一個善於培養領軍人才的帥才,他時時惦記着培養科技創新人才、科技領軍人才,這是因爲他深知21世紀科技的競爭就是尖端人才的競爭。
“國家需要什麼,就做什麼”
“國家所有的事都要人去辦,沒有高素質的人才不行。我所說的人才不是一般的人才,而是能夠解決重大問題,進行重大創新甚至是顛覆性創新的人才。”這兩年國家領導人去看望錢老時,錢老說得最多的就是這件事。他提倡的要實現“從理工結合到文理相通”的教育觀念,正在被越來越多的教育界人士接受。
“歐洲是先有文藝的發展後有科學的發展,中國有幾千年的文明史,只要處理好科學與藝術的關係,完全可以在文學藝術與科學上都超過外國。”錢老一直堅信這一點。
鄭哲敏院士是錢老當年在美國加州理工大學帶的兩個研究生之一。他記得自己在回國之前曾問錢老,自己的專業是高端技術,只在國防領域有用,回國之後能爲國家做什麼。錢老說,我們現在所研究的,國家也許用不上,但國家需要什麼,就做什麼。這句話給他留下了畢生難忘的印象。
“我認識錢老已經60年了!”中科院院士莊逢甘激動地說。在他的記憶中,錢老早在20多年前就多次強調“自主創新”,而錢老擲地有聲的那句話“外國人能幹的,中國人都能幹”,一直被他用來鼓勵年輕人。
錢老不止一次對身邊的人說,“我這個人對洋人總不服氣,總想要超過他們。我近來覺得中國的科學技術工作者一方面要實事求是,承認從總的水平講我們不如外國,但也決不能喪失志氣,迷信外國人。”
錢學森用他近一個世紀的足跡印證了這個觀點,他讓全世界見證了中國人在航空航天事業上的成就,他所開拓的事業正闊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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