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月13日,蘇州養育巷鮮花街上一家花店員工忙碌布展。『情人節』將至,位於古城蘇州養育巷鮮花一條街上的20餘家店鋪早已花團錦簇,各色玫瑰更是琳琅滿目。據了解,不少花店早在春節前就從昆明、廣州、海南、臺灣等地及韓國、荷蘭等國訂購了大量鮮花,以備戰『情人節』市場。中新社發
按照農歷,今年恰逢閏七月,所以有兩個七月初七,分別是7月31日和8月30日,這也是38年纔可一遇的『雙七夕節』。今年第一個『七夕節』的前後,牛郎與織女的『相思雨』傾盆般地下個不停。織女對牛郎的愛情雖然歷經千百年不變,但姑娘們在老人的引導下擺出壇壇罐罐承接『相思雨』的習俗卻正在離我們遠去,牛郎織女的相思與離別離今天人們的情感世界已經越來越遙遠。在西方的情人節席卷中國之際,我們不得不面對的事實是:千年相思的愛不敵一枝輕佻的玫瑰。
西方的情人節擊垮了中國的『七夕節』
『七夕節』也稱『乞巧節』,源於漢代。它是中國民間社會唯一一個對愛人表達『思戀之情』的節日。宋元時期,人們從七月初一就開始置辦乞巧物品,引起乞巧市上車水馬龍、人流如潮,這就是中國最早的『情人文化經濟』。而今,這些門庭若市的中國式『情人經濟』,早已移情於那只帶刺的洋玫瑰和那苦澀的巧克力。西方情人節只有幾百年的歷史,進入中國也只有短短20多年,但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改變了2000年來中國姑娘們每逢『七夕節』的晚上,到絲瓜、葡萄架下,尋覓銀河兩邊癡情的牛郎星和織女星的習俗,改變了她們追求像織女一樣心靈手巧、忠貞不渝的宿願。
在儒家文化的語境中,情人是對愛人的背叛,而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國人卻放棄儒文化的矜持,冷落『七夕節』,熱衷『情人節』,用『情人』替代『愛人』,用奔放的『一夜之情』替代默默悠長的『相思』。面對突如其來的『情人』文化,飽受『從一而終』熏陶的儒家子弟竟義無反顧地背棄了『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的相思式婚姻,立即拜倒在玫瑰的瞬間艷麗與幽香之中。
中國傳統文化在經歷百年的各類政治文化運動後,早已潰不成軍。在市場經濟提供的文化公平競爭的環境中,儒家文化還沒有找到復蘇的支點。『情人經濟』的興起又為西式『情人節』提供了載體和生長空間,這無疑是對飽經風霜的儒文化的致命一擊。在今天市場經濟的環境下,儒家文化中『愛有等差』的思想與人的主體地位再次交鋒,結果可想而知:人們不會再為固守『愛有等差』的情感秩序,而付出千年『相思』的精神磨難。他們選擇了以輕松愉快的心情和自主的理念,自發地剔除傳統文化中的陋習和痼疾,變中國傳統文化中的『相思』為『相愛』,變儒家文化的『愛有等差』觀為『愛,纔擁有』的自主相愛觀。
有人乾脆把東方的『相思節』稱為『中國情人節』,夢想以『相思節』對抗『洋情人節』,不知到底是出於用西方文化改造中國傳統文化,賦予傳統文化新的市場活力,還是要用市場割斷儒家文化傳承的血脈?
東西方愛情文化其實可以並行不悖
儒家的『愛情文化』在整個東方文化圈內都有較深的影響。在現代日本,西方的情人節在民間的盛況絕不亞於中國,但每年七月初七,日本很多地方都放3天假,大舉歡慶的場面不能不令我們這個『七夕節』的發源地瞠目並汗顏。東西方愛情文化在現代日本等儒文化圈內並行不悖,體現出儒家文化的『和而不同』的文化融合走向與文化雙贏趨勢。
2005年11月25日,當我們陶醉於文化搭臺經濟唱戲的『造節』運動時,韓國人申報的江陵端午祭,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正式確定為『人類傳說及無形遺產著作』。韓國人把傳統的文化活動注入了現代的元素,成功地實現了現代轉型,並得到了國際認同。有位香港學者說,它是韓國崛起於東亞的一部政治宣言書,是韓國傲然走向世界的一張文化身份證,其目的是要與中國爭奪儒家文化主體精神的解釋權。
以前,我們把強勢國家的文化傳播稱之為『文化入侵』,有些文人墨客也就引經據典,『實證』出文化的交流有礙國家文化安全的怪論。而現在,韓國人撿起我們曾經打倒並遺棄的儒學,就快要把自己演繹成中國5000年最傳統的儒家文明的傳承之國了。我們不相信自己傳統文化的市場活力,而韓國政府卻把中國大陸看作韓國式『儒文化』產品最有潛力的市場,計劃到2010年,力爭佔有中國文化商品市場10%的份額。
在『韓味十足』的儒家文化中,我們的傳統文化清晰可見,我們所追求的現代文明和市場活力也蘊含其中。但回過頭來看我們自己,中國近現代史記載的卻是民間文化生態被階級的政治文化所取代,傳統節日的血脈被狂熱的『革命文化』革了命。在我國現有10個法定節日中,除還保留一個『春節』外,我們看不到任何其他反映民族的、人性的、親情的節日。
留住傳統節日這塊最後陣地
『相思』是東方人表達愛的方式,暗示有距離纔有真愛,相思,愛纔能持久;『相愛』是西方人的愛情觀,預示撞擊纔會有火花,纔有選擇。情人節『西風東漸』,實際上未必能夠對我們這個文明古國的傳統文化產生什麼顛覆性的影響,但其文化與市場、愛情與玫瑰、相思與相愛結合的現代文化經濟理念,卻著實給國人上了一課。
『洋』盛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土』衰。『情人節』風靡中國表明儒家文化的吸納能力依然強盛,而『七夕』相思雨的淒淒飄落恰恰折射出儒家文化在市場競爭中,形成新價值理念、拓展新文化經濟的能力不足的缺憾。
傳統節日是保持民族文化認同感的最後一塊陣地,是一個民族血脈延綿不斷的象征。如果我們再不珍惜、保護傳統節日,不注重儒家文化的市場取向,我們就有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在異國他鄉,體驗被自己遺棄的、千年『相思』的感覺,不得不去購買原本屬於我們自己的『相思雨』的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