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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中午11時10分,馬元江被抬上擔架送上去成都直昇機。
在廢墟裡呆了178小時22分鍾的馬元江,正朝著他的生命奇跡邁出一大步。
『真是一個奇跡。』自昨晚一直守護著他的第三軍醫大學新僑醫院護士長羅春梅,感嘆不已:『這7天裡,他幾乎沒有進過一滴水,沒有進過一粒米。難以想象。』
因為剛剛獲救身體極度虛弱,記者沒有采訪馬元江,所以無法詳盡地知道,這7天裡,他究竟是靠什麼挺過這身體極限。但是,僅從我們的所見所聞,已經看到:每一個生命奇跡的背後,其實是一幅幅動人畫面……
18日晚:同事虞錦華的獲救,讓孤獨與黑暗中的他,既振奮,也低落18日晚,隨著虞錦華被迫施行了雙小腿截肢脫離廢墟後,被埋在虞錦華下層的馬元江,情緒突然波動起來,一會兒振奮,一會兒低落。
虞錦華與馬元江,同為映秀鎮映秀灣水電總廠的同事。馬元江在二樓辦公,可是,當大樓塌陷,馬被埋在十幾米以下的深處,不斷的呼救中,他得知虞錦華就在自己頭上不遠處。
黑暗與孤獨中,他們靠著話語來相互鼓勵。千萬不能睡覺,一睡可能就永遠睜不開眼了——31歲的發電部主任馬元江一次次鼓勵著小虞,也提醒著自己。
小虞是在5月16日被山東救援總隊救援人員發現的。馬元江在5月18日下午被發現。
被埋在更深處的馬元江,是怎樣的心情?從他後來跟志願者們的對話中,可以看出:他的情緒十分復雜。一會兒,覺得離自己被解救進了一步,一會兒,又擔心自己的救援難度更大,生命無望。
他絕望過。妻子也在同一個廠工作,但直到現在,仍沒有下落。他也想放棄,但是,活著,親自去找妻子——這樣的意志,竟支橕他在滴水未進和未食一粒米的情形下,挺到了第七天。
19日深夜:決不放棄最後一絲生命氣息已近半夜,倒塌了的水電總廠大樓廢墟前,靠臨時發電機橕起的燈光,還在照射著。
此時,距馬元江被埋在廢墟中的時間,已經178個小時了。
由於樓房立柱、樓板厚重堅固,救援依然困難重重。救援隊員利用風鎬、液壓鉗等先進救援設備,冒著惡臭和餘震的危險,一點一點深入,一厘米一厘米推進。
但沒有人想到過要放棄。
他究竟靠什麼來維持著生命?人的意志竟有如此的堅強?此時,聞訊趕來的不少救援人員和災區群眾,屏住呼吸,為馬元江加油。
救援的空間實在太小,加上天氣昇溫,體力消耗十分巨大。但,在『不拋棄不放棄』的信念下,上百人次的換防、內攻,終於鑿開近10米的水泥鋼筋通道。
19日21時左右,搶險隊員纔終於看見並觸摸到馬元江。馬元江在廢墟裡終於首次吸食了救險隊員送的營養水。
20日零時50分,解救出來的馬元江,雙眼立即被蒙上紗布,送往新僑醫院在鎮上的『臨時病房』采取緊急處理。雖然此時的他還比較清醒,但是,全身極度虛弱,左手臂也面臨著截肢的可能。需要立即送到條件好的醫院。骨科教授王衛東親自制定方案,護士長羅春梅一宿沒合眼,她又忙著為馬元江清創處理、監測指標。
20日清晨6時:一聲輕輕的『他好嗎』,竟讓雙眼蒙著紗布的馬元江激動起來山區的晨霧剛剛淡去,一位個頭小小,看上去不到20歲的男子,輕緩地走了進來。在門口探探,悄悄地問羅春梅:『他好嗎?』
這個被許多隊友稱作『小猴子』的人,是3天前在路上剛加入到四川共青團志願隊隊伍中的,名叫尹春龍。
就這三個字,已經讓病床上的馬元江動了起來。他不顧心率的加快,努力著說了句:是小尹嗎?你快把電話給我留下,等我好了以後,一定要去感謝你們。
這些帶著四川口音、安徽口音和陝西口音的志願者,在虞錦華截肢救出後,就一直陪伴著他,他們的聲音對於馬元江來說,太熟悉了。
『我想感謝的人太多了。』清醒的時候,馬元江對羅春梅說。『他們給了我生的機會。但是,我卻特別想看看那些聲音背後的人,因為,我聽說他們只是一群和我一樣的志願者。』
20日中午11時:解放軍總後勤部政委孫大發安排直昇機送馬元江走,搶爭每一秒鍾經過晚上的現場救治,馬元江的生命體征比剛剛救援出來的時候,明顯穩定好轉。體溫不再那麼涼,但也有了低燒的征兆。
按照計劃,當天馬元江將乘坐直昇機轉運到成都。上午,解放軍總後勤部政委孫大發乘坐直昇機前來映秀鎮慰問和看望醫療隊員時,得知了馬元江的事,正准備趕赴下一個震區點的他,立即表示,直昇機先送馬元江走,早一秒鍾是一秒鍾,治病要緊。
幾分鍾後,載著馬元江的直昇機迅速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