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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士兵
相信許多人對曾經激起沸騰民怨的山西黑磚窯事件已漸趨淡忘了,而日前安徽界首卻再現黑磚窯勞工事件,重新喚醒人們內心那種傷痛與驚悸。更令人憤慨的是,安徽界首黑磚窯竟然非法使用智障勞工,那些本該接受親人或社會福利機構呵護的智障者,被誘騙、販賣到黑磚窯裏,像奴隸一樣過着慘不忍睹的勞苦生活。(相關新聞見今日本報29版)
2007年發生于山西的黑磚窯事件,無異於向世人開啓了一扇地獄之門,展示了暴力資本如同魔鬼一樣的猙獰面孔。權力與資本勾結下殘酷的人性沉淪與罪惡製造,曾經給公衆心靈籠罩上極其濃厚的憤恨與悲涼。現在,人性與文明的底線再次陷落於同樣的河流,安徽界首再現黑磚窯勞工,而且還是智障人士,其實就是在直接宣告,在中國這片土地上,依舊存在着一座座黑磚窯這樣的人間地獄。
難道是這樣的地獄之門都深藏於濃厚的黑暗之中,讓勞動部門、司法部門以及相關政府管理部門戴上了厚厚的矇眼布無法尋跡嗎?顯然不是如此,在安徽界首這起黑磚窯非法使用智障勞工事件的背後,出售———購買———租用構成非法用工利益鏈,並不太隱蔽。在查處上根本不存在太大的技術難題,甚至只要權力稍微俯身探詢,就可以看清罪惡的鏈條。誠如報道所說,最重要的還是個別地方政府擔心黑磚窯查處公佈後會影響地方政府形象,在處理時就存在畏難情緒。這實際意味着,正是因爲權力容忍資本暴力踐踏法律與人性,才連智障勞工也不能倖免於資本暴力的奴役。
儘管在山西黑磚窯事件之後,國家有關部門也曾掀起一波整治非法用工的專項行動,但是,相關行動卻未能對非法用工現象起到真正的清肅作用。事實上,去年媒體就曾報道,在哈爾濱也出現過很多智障人士被不法分子從火車站、長途汽車站等處哄騙,然後賣到黑工廠,無休無止勞作,承受着無窮無盡的毆打和恐嚇。現在,安徽界首再現黑磚窯勞工,它暴露的現實成因,也寓示着,當前在全國範圍內,很可能依舊存在許多的黑磚窯、黑煤窯、小作坊以及血汗工廠。在那裏很可能正在發生着恐怖的人性淪喪與罪惡製造。
儘管此前有關黑磚窯事件的分析是前人之述備焉,但是,改變權力與資本糾纏不清,甚至相互勾結制造人性災難的現實,卻依舊是一個治理難題。當前一些地方政府對惡勢力不能形成有效的規制,造成社會底層黑惡化現象嚴重,極大地惡化了社會整體生態。這種現象體現到用工環境上,就很可能製造出踐踏勞動者權利與人性的黑磚窯勞工事件。也就是說,在那些可憐的奴工身後,站着的很可能就是散漫冷漠的執法者,失職瀆職的公權力,還有貪腐弄權的官員。
如果還是不能對這樣的資本暴力進行清肅,法律、人性、文明的底線就只能不斷失守,公衆不經意就會面對一扇人間地獄之門。特別是在這樣就業艱難的年代,肯定還有一些農民工、殘障人士,徘徊在許多城市的車站碼頭。他們的人身權利、人格尊嚴都必須得到及時有效的保護。如果權力爲了維護所謂的“形象與面子”,失去起碼的倫理依存,不惜無限降低權力的品質,資本暴力就必然會更加橫行霸道。
面對智障勞工也不能倖免於資本暴力奴役的慘烈現實,面對法律、人性與文明的底線都存在嚴重失守的尷尬現實,真是情何以堪。難道還不應藉此催生出一種最強大的行動力,通過在現實執法與制度完善上的徹底轉身,來真正清肅那種滋生罪惡的用工環境,來讓類似黑磚窯這樣喪心病狂製造慘絕人寰悲劇的人間地獄消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