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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歲的農民老漢王學勤有一雙粗糙有力的手,這雙手滿是青筋,骨節突出,幹起農活兒來熟練利索,但也是這雙粗糙的手,操起毛筆卻靈活輕盈,每年都能描繪出2000多幅楊柳青年畫。六十多年如一日的堅持,令王學勤成爲目前中國唯一以“粗活兒”形式繪製楊柳青年畫的民間藝人。在不少專家眼中,他是“津味”文化的“活化石”、“國寶”。
一人種十多畝地
王學勤家住距市區30公里的西青區張家窩鎮宮莊子村,當記者邁進他的農家小院時,看到院子裏整齊堆放着王學勤剛剛收穫不久的麥子,牲口棚裏的騾子也正悠閒地嚼着草料。“你們來找王學勤吧,他下地幹活去了,我讓大隊的廣播站用大喇叭幫忙喊一下。”在採訪中,王學勤的老伴告訴記者:“現在農忙,他每天早晨吃過早點就去幹農活兒,晚上八點多才回來,幹起農活來比小夥子都利索。”王學勤家原本有五畝多地,但一些已經在村鎮企業上班的鄰居,也把自家種不了的田地分給王學勤,這使得今年夏天,他一個人就得種十多畝地。王大娘說:“可即便再忙,他每晚也要鑽進畫室,畫上幾筆楊柳青年畫。”
農閒時,他是“藝術家”
王學勤的畫室只有不到20平方米的面積,但屋裏的牆上卻並排固定着27張畫板,從田裏趕回家的王學勤告訴記者,“這些畫板用老話講叫‘畫門子’,一扇畫門子能固定兩張畫坯,流水作業着色,每批能同時畫出54幅年畫。農閒時忙活一冬,我至少能畫出2000幅年畫。”在採訪中,王學勤對“藝術家”這一稱謂頗爲敏感,“我不是藝術家,頂多是個會畫年畫的手藝人,我的父親、祖父和曾祖父,都靠畫楊柳青年畫‘粗活兒’養家餬口,貼補家用。在當時,楊柳青鎮南的36個村‘家家會點染,戶戶懂丹青’。但隨着經濟和社會的發展,畫年畫的人少了,我卻開始捨不得這門手藝了。畢竟畫了六十多年,不能讓祖宗的玩意兒在我這兒失傳啊。”
專家眼中,他是“活化石”
在採訪中,已經研究楊柳青年畫並關注王學勤十餘年的西青區文化局劉金義局長告訴記者,楊柳青年畫是我國重要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在製作工藝上分爲“細活兒”、“二細子”和“粗活兒”三類,早年間分別供應給皇族、富人和普通老百姓。“近年來,我們一直致力於楊柳青年畫的保護性發掘工作,發現‘細活兒’和‘二細子’都有不少傳承人,唯獨‘粗活兒’,只剩下王學勤還在堅持,他的年畫淳樸大氣,能直接反映出明清年間楊柳青年畫的畫風和風土人情,堪稱‘國寶’、‘活化石’。前些年,我們曾經開辦了楊柳青年畫大專班,希望能培養出更多楊柳青年畫的接班人,但楊柳青年畫生在民間,長在民間,尤其是‘粗活兒’,更是貼近農村和普通老百姓,屬於‘草根藝術’,能把‘粗活兒’畫出味道的畫師,除了需要經年累月的堅持外,還要有長期在農村生活的經歷,這類畫師培養難度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