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上週末,由14名地質專家、探險家等組成的“爲中國找水”科考隊回到成都。昨日,科考隊隊長、橫斷山研究會首席科學家、中國治理荒漠化基金會專家委員會副主任楊勇,在其家中接受本報記者專訪,講述本次科學考察的成就及驚驗歷程,並透露他們的驚喜發現:長江長長了10公里!還將向國務院報告。
驚喜發現
長江“長”了10公里
楊勇告訴記者,關於長江的源頭一直有“長江三源”之說,即沱沱河、當曲、楚瑪爾河,而唐古拉山主峯各拉丹東雪山西南側的沱沱河被稱爲正源,“因爲長江源頭60%的水來自各拉丹東雪山。”1980年“長江辦”水文局在《考察報告》中認爲:“(長江)沱沱河爲源全長6397公里。”並提出:“今後有關出版物或正式文件,應以此數據爲準,一般提到長江長度,仍以沱沱河爲源,全長6300公里,涉及具體長度,可採用6397公里。”而這種“算法”中,姜古迪如冰川被定爲長江江源點。
此前,楊勇已經7次抵達海拔5000多米的各拉丹東考察,但與其他科考隊一樣,他是從東坡和北坡進入姜古迪如冰川。“這一次,我選擇了從格拉丹東的西坡進入姜古迪如冰川的路線,這需要繞很大的一個圈。”據他了解,這條路線至今未有考察隊走過。在車隊不能繼續前進後,楊勇帶領隊員翻越數座大山,在尕恰迪如冰川有了驚人的新發現,“尕恰迪如冰川消融的水流形成了明顯的徑流,併發育進入長江水系。”站在尕恰迪如冰川,可以遙望姜古迪如冰川,長江的源頭就在眼前。
隨後,科考隊對尕恰迪如冰川進行了定位和粗測,並對其融化狀態、發育情況進行考察,還取了水源樣本。楊勇表示:“尕恰迪如冰川較之前確定的姜古迪如冰川江源點更遠,長江因此延伸長度約10公里。”
憂慮環境
將向國務院遞交報告
這次考察中最令楊勇擔憂的,還是氣候變化等因素對環境造成的影響。如黃河源區沙化、湖泊乾涸、泉眼斷流;熱水河上游與黃河源區相鄰地中加沙金開採。氣候變化和發展中帶來的矛盾和問題是:木孜達格峯冰川羣、車爾臣河(且未河)源區沙漠化,水資源開發利用超過承載能力,地下水(淺層)過渡開採,深層地下水資源不清……
目前,楊勇正加緊整理資源,將形成一個大型報告遞交國務院,希望爲相關決策起到參考作用。隨後,科考隊還將推出《中國水塔——青藏高原的河流》《中國西北水資源》等專著,及《中國河流》攝影集。“我們希望把完美的科研考察成果貢獻給社會。”楊勇表示,科考隊一是希望從科研角度做一些案例和示範;二是探索發展模式,例如一個流域、一條河流怎樣發展纔是和諧的。
楊勇:“沱沱河正源”毋庸質疑
楊勇之所以專程從東坡進入各拉丹東,一是希望掌握更多第一手資料,二是對此前由青海省組織的“三江源頭科學考察”得出的結論不能苟同。
劉少創:當曲纔是正源
2008年,歷經41天,行程7300多公里的考察後,以著名河流探尋者劉少創領隊的“三江源頭科學考察”科考隊認爲南源當曲纔是長江正源,推翻了此前沱沱河正源的傳統觀點。此次科考採用了全球衛星定位系統、地理信息系統、遙感技術等現代高科技技術,很多都是首次用於三江源頭科考。通過目前全球最先進的測繪儀器,測得沱沱河的最長支流長度爲348.63公里,當曲則爲360.34公里,比沱沱河長出11.71公里。
劉少創曾在接受媒體採訪時透露:“最快今年11月,有關部門就會將最新確定的長江黃河源頭信息公佈於衆。”
楊勇:那是爲了開發旅遊
“當曲不可能是正源,它本身是沼澤地,水源以地下水爲主,水量很小,”楊勇表示,“長江水源60%來自各拉丹東西南側的沱沱河,絕不能對各拉丹東沱沱河正源邊緣化。”楊勇認爲,“三江源頭科學考察”之所以得出南源當曲纔是長江正源的觀點,目的是爲了旅遊開發。“各拉丹東無論是景觀還是水量供給,都是不可替代和忽略的。”楊勇認爲如果錯誤地把長江源頭定在南源當曲,對各拉丹東源頭的保護和管理都是不利的。
據瞭解,長江源頭之爭歷來已久,“爲中國找水”科考隊的結論,無疑爲這場爭議增加了新的可能。今日,楊勇將前往北京參加某中央媒體組織的“綠色記者沙龍”,並公佈考察中得出的相關結論。
▲考察故事
車困沙漠跑100公里求援
6月13日,“爲中國找水”科考隊,駕駛四輛越野吉普車,由楊勇帶隊從成都啓程出發。考察的路線貫穿四川、青海、西藏、新疆、甘肅、寧夏、內蒙古、陝西、山西、河南等省及自治區,包括崑崙、祁連兩大山脈,主要考察崑崙山脈、祁連山脈冰川面貌及演變趨勢、西北地區冰川總儲量及消融量(狀態)、冰川徑流(河流)水文情勢及蒸發規律、冰川徑流(河流)利用現狀等目標。11月6日晚,在經過半年多的艱辛考察,科考隊完成工作於上週末回到成都。
說起耗時142天,行程4萬3千多公里的考察經歷,楊勇頗多感慨:“一是要膽識,二是要運氣。”從23年前,楊勇發起長江漂流、科考長江開始,和他一起的隊員有的離開了,有的倒在了路上,而他以“好運氣”一次次安然而歸。
在考察黃河源區時,科考隊進入黃河上游的第一個沙漠——雅娘沙漠,沒想到四輛吉普車全部陷入泥潭,無法動彈。直到第二天才有轉場的牧民經過,於是請求其用摩托車拉一名隊員出去,“跑了一百多公里,找個有信號的地方求救。”過了一天,救援車帶着器材趕來……“他們帶來的幾塊木板救了我們。”楊勇把木板綁在車頂上,拉回了成都。
在行駛途中,由於密佈的河道漲水,汽車根本無法出來。楊勇帶領四輛吉普車強行從河道網中衝出來,等到衝上河岸,其中一輛車發動機當場燃燒起來,濃煙滾滾。這一燃燒,科考隊損失了6萬多萬。
由於兩名隊員產生嚴重的高原反應,而楊勇一行又要去另一處考察,於是不得不分開行動。直到四天後,楊勇在一處河邊看到大木牌“楊勇,速到崗尼鄉!”後來才知道,這兩名隊員的車翻進了河裏,差點丟掉性命。
進入阿爾金山考察後,由於淡水缺乏,楊勇不得不將所有水進行集中管理,“由於一些隊員有其他安排離開,當時隊裏只剩8個人,我們規定3人每天共飲一瓶水。”
翻越祁連山時,由於遇上大雨天氣,科考隊四次尋找山口翻越均失敗,“五衝祁連山啊!”楊勇說,這樣的事在野外考察中很普通,汽車從10多年未用的木橋上冒死開過去,橋架在車輪下咔咔直響,而橋下是奔涌的河流,隨時可能丟掉性命。“這需要經驗,也需要膽識,還需要一點運氣。”久經“考驗”的楊勇說起這些經歷頗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