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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天后宮
電視紀錄片《媽祖》總導演李家森說起他與這部紀錄片的緣分要追溯到1983年。那時,他剛工作不久,負責文化藝術新聞採訪工作,由馮驥才老師帶領,來到天后宮。20歲出頭的他這是第一次來天后宮,之前只是聽老人提起過天后娘娘和拴娃娃的故事。由於“文革”時期無人管理,唐山大地震後,天后宮還住進了“72家房客”,他對天津天后宮的第一印象竟然是——破爛不堪。院子裏晾着被褥,刻着道光某年的青磚一塊塊碎裂、崩落,曾經五彩斑斕的壁畫早以風化、磨損得難以辨識,天后宮張仙閣的房頂上還長着碗口粗的樹,他把這一切都拍攝成資料記錄下來,並採訪了天后宮裏的房客。從此,李家森就與媽祖結下了不解之緣。
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作爲採訪記者,李家森親歷了李瑞環市長爲修建古文化街召開現場辦公會、天后宮修繕、重樹媽祖金身開光儀式等等。此後,天后宮一有花會、皇會,李家森的攝製組必到。
隨着對媽祖的熟悉和對媽祖文化理解的加深,他找到天津市臺辦的李繼光處長商談兩岸之間傳播媽祖文化的事情,從而萌發了一起拍攝媽祖紀錄片的想法。2007年,李家森帶領相關人員開始策劃拍攝這部紀錄片。
天道酬勤。拍攝過程中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劇組順利地拍攝到了祖國各地截然不同的美麗風光。南邊是湄洲島和阿里山日月潭的旖旎風光,北邊是津門故里的鵝毛大雪。還有幾乎沒有遊客去過的澎湖列島,都一一拍攝到了。
在拍攝的行程中,讓李家森驚訝的是,攝製組發現在不靠海的地方竟然也有媽祖廟。在古代,由於人們面對大海的無助,試圖尋求神靈的庇佑,所以在當時媽祖有大批的信衆不足爲奇。但如今,萬噸的巨輪已經征服了大海洶涌的波濤,媽祖的文化和精神還能如此影響着海峽兩岸越來越多的信衆和同胞弟兄,這是讓人佩服的。
天津已經成功舉辦了四屆媽祖文化旅遊節,每次盛況都比上一次更加壯觀。人們心目中的海神現已成爲一種精神,植入到華人的心中。媽祖文化最深的內涵在於人格魅力,在千百年的嬗變過程中信衆不斷豐富媽祖的完美道德品質,媽祖形象已成爲道德的化身,是中華民族傳統美德的集大成。對於媽祖的信仰流傳千百年而不衰,緣於人們情感歷程中始終固守着的一種信念——那就是對真善美的追求和一份樸素的親情。
李家森說:“電視紀錄片是電視作品的最高形式,其真實、客觀地描繪人物,敘述事件矛盾衝突,並且還有較強的故事性。最重要的它不是易碎品,它有很強的歷史性,這是極爲珍貴的。社會發展至今,媽祖精神還在延續,我們這些被媽祖精神感召着的電視人,用了兩年半的時間,拍攝和製作了這部片子,希望能以此來繼續弘揚媽祖文化、媽祖精神。”
他鄉遇“親人”
蔡長奎是天津天后宮管理委員會主任、天津市民俗博物館館長,也是一位畫家。從1985年籌備天津天后宮重新對外開放到現在,已經在天后宮工作了二十多年,也爲保存發掘天津天后宮的歷史遺存,爲將媽祖文化弘揚發展奔波了二十多年。身爲畫家的他,還創作了現代風格的大型壁畫“天后升祭圖”,並將其贈送給臺灣各媽祖廟。
電視紀錄片必須設定一個串場人物,作爲片子的主線,無論從知識、閱歷、人脈關係,蔡館長都再合適不過了,攝製組就沒想過其他人,非蔡長奎不可。可是,蔡館長平時工作很忙,本來只是計劃爲紀錄片拍攝做好聯繫接待、撰寫串場詞等幕後工作,沒想到自己硬是被推到了幕前。一開始他真是不適應啊,站在攝像機前手都不知怎麼放,一個拉門的動作竟然拍了十幾條。進了攝製組一段時間後,蔡館長的熱情被漸漸調動起來,爲了配合拍攝任務,他總是擠出更多的時間來與攝製組並肩戰鬥。大陸和臺灣很多媽祖宮廟的管理人員,都是蔡館長的好朋友,攝製組無論到哪個地方,都被如同親人一般接待。
在澎湖的媽祖廟,當地的管理人員聽說攝製組來自天津,特地將大家帶到廟裏一座媽祖像前,介紹說,這是“文革”期間從天津流到香港的,後來這尊像又被臺灣商人請到了臺北,最後輾轉至此。起初,雖然可以看出這尊媽祖像的造型有北方特色,但是蔡館長並不能確定這就是從前天津的媽祖像,最終能確認的方法就是看到媽祖娘娘裏衣的顏色。由於天津距離北京很近,所以天后娘娘的服飾都非常貼近傳統的皇帝后妃的衣着樣式,裏衣是紅色,與南方常用的金色不同,所以只要這尊天后像的裏衣是紅色,那便能確認了。但是,沒有人可以看這件衣服,也從未有人看過。在爭得當地媽祖廟負責人同意後,蔡館長才打開媽祖像外衣看到了那件鮮豔的硃砂衣。這一刻,在場的每個人都看到蔡館長的眼睛紅了,淚珠在他眼眶裏打轉。他彷彿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激動和內疚之情久久不能平復,激動的是這尊媽祖像在海峽的這一岸也一樣能受到膜拜,由此產生的大愛、大善的精神是相通的,內疚的是,這麼多年來家鄉人不知道失散的親人在這裏,甚至不知道有個失散在外的親人。
談到《媽祖》這部片子的拍攝過程,蔡館長提到了兩個字,“緣”字和“情”字。“我們因爲這部片子讓更多對媽祖文化感興趣的朋友聚在一起,這是一種緣分”,他又談到了李家森導演:“從1983年開始他親眼目睹了天后宮的發展過程,從年久失修、破爛不堪到今日的氣勢恢宏、香火不斷,這都凝結了他很多的感情。”對於蔡館長本人,二十多年對工作的奉獻也傾注了一個“情”字。他講述了在臺灣拍攝時的情景:臺灣的天氣很炎熱,所有的工作人員卻都冒着酷暑一絲不苟地進行着拍攝工作,力求做到完美。常常一個鏡頭就要拍很長時間,經常是片子拍完了,蹲在地上幾十分鐘的攝影師幾乎站不起來了。就是這樣的研究,追求細節的完美,每一個鏡頭都傾注了情字。
在介紹這部片子時他說:“與之前的媽祖題材紀錄片相比,這部片子最完整,最具代表性的從歷史、文化、信仰三個方面反映了媽祖文化,真正體現了‘天下媽祖是一家’的精神,特別是從文化角度詮釋媽祖的文化信仰,學術價值很高。”
文化連接兩岸情
天津市臺辦新聞處李繼光處長也是《媽祖》的策劃人之一,他說:在策劃的時候,我有個感觸——文化是最容易觸碰人靈魂的東西。兩岸媽祖文化交流,蔡長奎首開先河。媽祖文化這種共同的信仰讓兩岸民衆產生了更多的交流和往來,原先的誤會和不瞭解就都逐漸消融了。天津四屆媽祖文化交流旅遊節,臺灣的民衆來了很多。由人和人之間的見面、聯繫發展到經濟文化的交流,以至於兩岸更多方面的溝通。對於我們媒體來說,就是站在一個文化的視角,來搭建架接這樣一個溝通的橋樑。兩岸的關係進入了和平發展的新階段,在這樣的一個歷史時期,媽祖把兩岸民衆連接到一起,意義重大。
媽祖文化起源於福建沿海,而後傳播到臺灣。臺灣城鄉各地都有媽祖廟,歷史最悠久的要數臺南大天后宮、北港朝天宮等;佔地最大的要數臺南鹿耳門天后宮;信衆最多的則是大甲鎮瀾宮,每年都要進行兩次規模盛大的遊神賽會活動。今日的臺灣,在2300萬人口內,有1000多萬媽祖信徒。臺灣媽祖信徒對湄洲祖廟的敬祀,爲湄洲引來每年數萬名敬香者。而臺灣信衆的捐獻,使湄洲祖廟日益擴大,成爲中國佔地最大的廟宇之一。
海峽兩岸媽祖信仰發源於福建湄洲,又隨着移民來到臺灣並在臺灣生根開花結果。從媽祖信仰到媽祖文化也是歷史的必然,媽祖文化內涵豐富並在今天的海峽兩岸關係中發揮着獨特的文化優勢,成爲增進兩岸民族感情、增強兩岸文化交流和促進兩岸經濟貿易往來的橋樑和紐帶。
儘管兩岸因政治上的因素隔閡多年,但文化的深層結構相同,使兩岸仍然具有許多共同點以及文化上的共鳴。媽祖文化已成爲中華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她有着豐富的內涵,並在現代社會發揮着增強兩岸同胞感情、增進兩岸文化交流、促進兩岸經貿往來的重要作用。珍惜這一份珍貴的文化遺產,並把她發揚光大,是今天人們的一份責任。
今晚6:55,由天津電視臺歷時兩年半精心製作的三集電視紀錄片《媽祖》將和廣大觀衆見面。天津電視臺濱海頻道計劃於今明兩日晚6:55、後天晚6:25連續播出,國際頻道美國東部時間11月17、18、19日每晚9:15向海外觀衆播出。
該紀錄片三集分別爲:上集《同沐神光》、中集《海峽尋蹤》、下集《馨香四海》,全景式展現媽祖歷史文化傳承和在華人世界的廣泛影響。這樣的電視作品在國內尚屬首部。
《媽祖》2007年春在天津開機,以綿延千年的媽祖文化在海峽兩岸的延續和傳承爲主要內容,體現兩岸民衆間因媽祖而產生的文化和情感交流。
在臺灣2300萬人口中,媽祖信衆約有1600萬人,佔到全部人口的三分之二。全臺灣有510座媽祖廟,各媽祖廟的文化形態各異,表現在建築、禮儀、民風民俗等諸多方面。2008年11月,攝製組赴臺拍攝,將臺灣北港朝天宮、大甲鎮瀾宮、澎湖天后宮、臺南大天后宮等風格獨具、各領風騷的著名媽祖宮廟一攬鏡頭之中。天津電視臺是登上澎湖列島的第一家大陸媒體。具有六百年曆史的澎湖天后宮,將於今晚在熒屏上第一次和觀衆見面。
此外,鄭和七下西洋出發地江蘇太倉瀏河天妃宮,浦江媽祖文化的代表上海天妃宮,以及香港天后古廟、澳門媽祖文化村等,也都有自身的文化底蘊和特色。攝製組擷取了各地媽祖建築、繪畫、雕塑、禮儀、慶典等文化精華,構成一幅深邃雋永的畫卷,使觀衆可以從中領略到媽祖文化的超凡魅力。片中對周汝昌、馮驥才等歷史文化學者的採訪,將有助於觀衆進一步深刻理解媽祖信仰的文化內涵和現實意義。
該紀錄片的另外一大特色是突出“情”字。三集中始終貫穿着因媽祖而結緣的海峽兩岸民衆濃濃的手足親情。其中,有1987年臺灣大甲鎮瀾宮等宮廟信衆首次來大陸媽祖祖廟參拜,開啓兩岸媽祖大規模交流時留下的珍貴資料;有福建湄洲祖廟首任董事長林聰治“文革”中保護媽祖金身像,並與臺灣信衆攜手重建祖廟的故事;中集《海峽尋蹤》詳細描寫天津和臺灣各天后宮的深厚情誼:在澎湖天后宮竟然發現“文革”中輾轉到臺灣的天津媽祖娘娘的塑像;北港朝天宮內珍藏着天津天后宮蔡長奎館長手繪的媽祖巨型壁畫;而臺南大天后宮的皇家氣派和院內的水井與天津天后宮宮廟佈局如出一轍……文化同源、血濃於水,媽祖將兩岸人民緊密地聯結在一起。
-對話 失去載體,非物質文化遺產如何保護?
蔡長奎——天津市民俗博物館館長、天后宮管理委員會主任
記者:天津的媽祖文化和皇會都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物質文化遺產可以修繕,非物質文化遺產無影無形,在保護的過程中有哪些困難呢?
蔡長奎:非物質文化完全是口傳心授,在過去可能是世襲的,父親是法會的,孩子會繼承父親,也加入法會,現在這種情況少了。有一部分非物質文化需要一定的載體,比如天津北門內的高蹺會,這個花會活動永遠在北門內,在過去來講,傳承不成問題,但是現在,隨着城市的發展,打破了原有的居住地格局,使得這類非物質文化沒有了載體。天津媽祖文化和皇會因爲天后宮還在,所以它們的發展目前沒有問題,然而很多類似的花會所依賴的宮所、街道沒有了。還有一個難題是開展花會活動的時間,解放前很多人生活比較閒散,有時間參加花會活動,現在入會者從事各行各業,很難抽出時間,再加上由於房屋拆遷等造成了某些花會活動失去了地域性,導致花會不能出會,就使得一部分非物質文化遺產瀕臨失傳。
記者:對於這樣瀕臨失傳的非物質文化,有哪些保護措施呢?
蔡長奎:主要分三方面,對於可以出會的花會,在遇到問題時給予積極的幫助,及時地解決問題;通過研究、挖掘,通過大量歷史資料的保存,幫助某些花會恢復;對花會所使用的器具,特別是一些民俗文物進行妥善保存,從而幫助這些花會發展下去。
記者:據您所瞭解,如今參加皇會、各種花會的年輕人多嗎?
蔡長奎:不少,尤其是近一兩年,參加的大多是年輕人。而且,更多的年輕人是因爲喜愛而參加的。剛纔說到,非物質文化需要一個載體,比如西碼頭百忍京秧歌高蹺老會,來參加的年輕人就是西碼頭土生土長的孩子,雖然後來搬走了,但是情繫那裏。此外,出皇會是爲了紀念媽祖的壽辰,這裏還有信仰的因素。這些都成爲了維繫、吸引青年人蔘加皇會的原因。記者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