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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1961年出生,在國企工作了13年,1993年離開國企開始了我在外企的打工生涯。自離開國企至今,已經接近知天命的我,大約有10餘次的求職經歷,唯有1996年的那次離職讓我至今難忘。
那是1996年的初秋時節,我當時在一家臺灣企業做人事課的課長,雖然工作事務繁多,但是在短短的兩個月裡,我完成了建廠應該具備的人事管理、行政管理的基本工作基礎及工作流程,並招聘了當時各個工序所需要的員工,得到老板的信賴和好評。
有一天,我的直接上司對我說:『郝小姐,你的工作太累了,你還是給自己找一個助手吧。』聽了上司的話,我非常高興,接下來就積極尋找著自己助手的人選。為了給自己選到合適的助手,我參加了幾次招聘會,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記得那次招聘會快要接近尾聲了,有一個女孩子來到我的招聘臺位前,說:『我想應聘人事助理這個崗位。』『你有過這樣的經歷嗎?』 『沒有。』『我們無法錄用。』
我的話音剛落,她非常誠懇地說:『您能給我這個機會嗎?我非常願意做人事工作,雖然我現在不會做,但是,如果您能教我,我會好好學習的,希望您給我這個機會。』她幾乎是含著眼淚說完的。在我經歷的若乾次招聘中,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應聘者,也就是這樣的一位應聘者給我帶來了長達一年的痛苦和失落。
第二天上班,我把這次招聘的情況向董事長做了匯報,並將昨天應聘助理的女孩講給董事長聽,董事長聽後說:『你自己決定吧。』我思考了大約兩天,想用她,因為她是新手,而且這個工作的機會又是我給的,她應該會很聽話;不想用,是怕她耽誤我的工作,我一直猶豫不定。最後我又征詢了好友的意見,好友說:『我看用她也無妨,其實一張白紙也不錯。』我想了想好友的話也有一番道理,最後,我決定同意這個女孩來上班。記得她接到我的電話時,真是欣喜若狂,對我千恩萬謝。
轉眼間這個女孩來工作已經有10天了,我連續幾天都聽到員工跟我說,我不在公司的時候,她總是到車間聊天,已經被董事長說過兩次了。而且我也發現,我每次交代她做的一些簡單工作幾乎都是完不成的,我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被人欺騙的感覺,同時也覺得自己甄選人的水平還有待提高。除了這種不舒服的心情外,我要做的事情是把她辭退。可是,我以什麼理由辭退她呢?畢竟是我自己選的人,我當時想不出太好的辦法。
我忽然想起她曾經跟我說過,公司裡有一個員工曾經與她在一個單位工作過,我想讓這個員工婉轉地向她轉達我讓她離開公司的意思。可是沒想到的是,她第二天一上班就到公司大鬧。這樣的結果,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一場鬧劇之後,她離開了公司,可是我怎麼向董事長解釋呢?我非常尷尬,有無顏面再呆下去的感覺。就這樣過了兩天,我實在覺得不好意思了,我向董事長提出了辭職。董事長強烈挽留我,但是我還是堅持離開了公司。
中秋節過後,我到公司辦理離職手續,並向同事告別。不知是怎的,我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這是我在過去的離職中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我拿著公司開給我的人事檔案調出單,走在大街上心裡感覺空落落的,身體覺得軟軟的,好像沒有了魂魄。我一面朝前走,時不時還回頭朝著工廠的方向望著,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留戀這裡。
我很快找到了新的工作,是一家美資企業,還是乾我的老本行——人力資源部經理,我的工資也比在臺資企業的時候要多出幾百塊。可是不知怎的,我在辦公室呆不住,總是想到車間去看看,可是到了車間,又找不到我熟悉的面孔,我的心情在一片茫然之後便是失落。就這樣,勉強呆了兩個月,我又離開了這家公司,重新應聘又來到了一家香港公司。這家公司是制造辦公家具的公司,而且位於市郊接合部,廠裡的員工多半是農民工,由於員工素質偏低,企業管理比較亂,還經常丟東西。工作的難開展及中層乾部之間的互相排擠,使本來就失落的我更是雪上加霜,強忍了一個月之後又離開了。就這樣,這一年中,我在不斷地求職、離職中度過的。細細地思考我每次離職的原因,一不是因為工資低,二不是因為老板對我不好,真正的原因就是,不管到了哪家企業,總是用臺資企業去比,因為那裡的員工都是我招聘的,是我熟悉的,工作環境也是我熟悉的,每一個管理制度都是我建立的,想來想去是那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熟悉的,在這個臺資企業裡我雖然付出了辛苦,但是我也體現了個人的價值以及對這個企業的情感。有時我真的想回到這個企業,但是現實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它只能成為我心中的一個記憶……
現如今我離開這家臺資企業已經近15個年頭了,這段往事雖然我很少對他人提及,但在之後的十多年的職業生涯中,每每一遇到臺資企業的熟人時,還會有那麼幾分鍾的回憶。其實這件事給我留下的不僅僅是回憶,它告訴了我一個人打工不僅僅是為了掙錢,還有一種價值的體現。工作不要由著自己的性情去做事,不僅要學會面對矛盾,同時也學會化解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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