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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家外國刊物,議論中國正在反對低俗文化,提到了小沈陽。外國人說點什麼,本來不予理睬也罷,當然也可以正面回應。小沈陽先生采取後一種態度,接受了這家刊物的采訪。我從網上看到,小沈陽重申:『我是純爺們!我只是想讓自己的表演逗大家笑而已。』『純爺們』是小沈陽的『名言』,穿得花裡胡哨在舞臺上這麼一說,確有搞笑效果,大家可以一笑了之。現在對記者這麼說,語境變了,就顯得不倫不類——這個『純』字,是說的生理還是心理?如果是說給外國人聽,那就難為翻譯了。
作為一位當前躥紅的藝人,我更關注的是他下面一段話:『我不知道什麼東西是低俗,我只知道,觀眾喜歡我的表演。』今天我們不議論小沈陽的表演有沒有低俗的成分,而在當前反『三俗』的背景下,一位知名藝人說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是『低俗』,對藝術處於這樣的認知水平,我們怎麼能信任他在舞臺上不會有低俗的表演——即使有,他自己還不知道呢!
是的,『觀眾喜歡我的表演』。這句話說得准確點,是『許多觀眾』喜歡他的表演,也有不少觀眾不喜歡乃至厭惡他的表演;如若不信,可以上網查一下。即使有大批『粉絲』,就可以對反『三俗』裝聾作啞、置若罔聞嗎?
這使我想起了一件往事。2004年,天津某報文化部主辦了一次趙本山小品藝術的研討會。趙本山先生親自到會,態度也很謙虛,說主要來聽大家意見的。那時趙本山不僅小品走紅,還拍了電視劇,並努力把『二人轉』推向全國。與會人士充分肯定趙的成就,也真誠地提了一點意見。因為大家知道,二人轉是東北地區很受歡迎的民間文藝,但確有一些比較低俗的內容。無非是建議在推廣二人轉時,注意拋棄那些低俗的東西。說了這樣一些意思後,趙本山一改聽取意見的初衷,講了半個多小時,一再強調二人轉是大眾文化,就是為大眾的,只要大眾歡迎的,就是我們的追求。現在聽了他徒弟說的『我不知道什麼東西是低俗,我只知道觀眾喜歡我的表演』,覺得似曾相識。
聽了趙本山的發言,我有點不同看法,當時在會上就說了。我說,大眾文藝當然要追求大眾的歡迎,避免低俗並不是要背離大眾,也不是要向高雅文藝靠攏。例如,二人轉已有幾百年歷史,當前的發展勢頭強勁,趙本山功不可沒。下一步如何?趙本山肩負重任,甚至可以說『成也趙本山,敗也趙本山』,這裡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去粗存精,把二人轉中一些粗俗的東西拋棄,發揚其精華;就像侯寶林、馬三立等在新中國成立後對相聲的改革,使相聲能登大雅之堂。趙本山作為二人轉的領軍人物,希望能夠理智地引導二人轉的健康發展。
那次交流,氣氛是融洽的,我感到趙本山還是大度的。作為文藝批評的一個標准,從後來的發展來看,這個問題還應該進一步討論。
受眾的歡迎程度,無疑是文藝、尤其是大眾文藝的重要追求目標。優秀的大眾藝術肯定應該受到大眾的歡迎,但受到大眾歡迎的不一定是優秀的大眾文藝。因此,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應該是統一的,但兩者有時也會出現矛盾。『大眾』是一個復雜的群體,他們的文化藝術需求也各不相同。有些演出票房很高,也只能說是受到一部分『大眾』的歡迎,不能因為劇場裡的掌聲便自認為得到了全體『大眾』的喜愛。同時,我們還要看到另外一個現象,即一些低俗的表演,也可能有很好的票房。因為有人就說,我們也有追求『低俗』的權利。作為個人,主張這樣的『權利』,似也並不犯法。作為一個經過注冊有合法執照的演出單位,為了票房而一味滿足這些觀眾的需求,就是『媚俗』,顯然違反了社會文化管理制度,是不被允許的。
其實,這是文藝批評的一個常識性問題。票房價值應當考慮,但並不是文藝作品的重要評價標准。文藝作品的高下優劣,主要還是由自身的內容與形式所決定的。過去只講社會效益,不講經濟效益,是一種偏向;反過來,只講經濟效益,不講社會效益,同樣是一種偏頗。現在需要注意的一個傾向是,有人拿大眾歡迎做低俗的『擋箭牌』。我認為,堅持反『三俗』纔是維護大眾享受健康文化的正當權利,是當前大眾共同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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