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的軍事打擊3日進入第四天,伊朗繼續反擊以色列和中東地區美軍目標,衝突呈現昇級態勢並波及地區多國。
從目前的公開信息來看,美以對伊朗的打擊主要為空襲,伴有網絡襲擊等行動。不過,圍繞是否會向伊朗派遣地面部隊,美國總統特朗普、國防部長赫格塞思均未明確排除這一選項,引發關注和猜測。

這是3月1日晚在伊朗首都德黑蘭市區拍攝的濃煙。新華社記者沙達提攝
表態模糊為“留口子”?
赫格塞思2日在五角大樓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說,目前沒有美軍地面部隊進入伊朗,但他不會就美國“將采取或不會采取的行動”進行任何討論。
特朗普同日對媒體表示,美國“只有在必要時”纔會部署地面部隊,但未說明所謂“必要”的界定標准。
不過,美國國務卿魯比奧2日稱,美國無需出動地面部隊即可實現對伊朗軍事行動的目標。
美國參議院共和黨領袖約翰·圖恩也表示,他不認為美國會向伊朗派遣地面部隊,美軍當前行動主要依靠海空力量打擊目標,而非地面入侵。
有美國媒體解讀,美國官員模糊且略顯矛盾的表態,顯示特朗普政府有意為未來可能的地面行動留出決策空間,也反映出其在此事上顧慮重重。
哪些因素影響決策?
分析人士認為,美軍在伊朗境內執行小規模地面行動的可能性存在,但發動大規模地面入侵的概率相對較低。
在特定情境下,美軍存在進入伊朗境內執行地面任務的可能。例如,若美軍戰機被擊落、飛行員跳傘落入伊朗境內,美軍可能會組織跨境搜救行動。此外,美軍也可能派遣小規模特種部隊滲透至伊朗境內,執行情報偵察任務或摧毀空襲難以完成的高價值目標。這類行動通常具有時間短、規模小的特點,屬於戰術層面的有限介入。
從當前態勢看,至少在相當一段時間內,美國實施大規模地面行動的可能性較低。至少有四方面因素會影響美國派出地面部隊的決策。
一是從政策目標來看,美國目前對伊朗軍事打擊的重點目標是瓦解伊朗政治領導體系和軍事指揮鏈條,打擊伊朗核項目並削弱其導彈作戰能力,同時煽動伊朗民眾“主導完成”政權更迭。在特朗普政府的預判中,大規模空襲可基本實現這些目標,無需復制伊拉克戰爭、阿富汗戰爭中,美軍長期佔領及主導當地以“美式民主化”為目標的“國家建設”模式。
二是從當前作戰行動來看,美以作戰優勢在於制空權下的精確打擊,而非大規模地面推進。伊朗地形以山地高原為主,若地面入侵伊朗,美軍需要大規模後勤保障支持,並容易在山地戰和城鎮戰中付出大量人員傷亡的代價。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在回顧美國過去多次海外軍事行動後分析指出,空襲和地面推進的聯合行動往往會耗費更多資源,造成更加混亂的局面。
三是從國內政治來看,經歷21世紀前20年的“無盡戰爭”,美國社會對長期、大規模海外戰爭的支持度已非常低。小布什、奧巴馬政府讓美國深陷中東戰爭泥潭,是特朗普攻擊前任政府的核心論點之一,也是其選民基本盤“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陣營的基本共識。大規模地面行動意味著更高傷亡風險與更長期資源消耗,一旦戰事延宕,將嚴重衝擊特朗普在黨內和國內的支持。
四是從美國國家安全戰略來看,特朗普政府提出所謂“西半球優先”,明確要降低中東在美國安全戰略中的地位。在此背景下,向伊朗投入大量地面兵力與戰略資源,與其全球戰略重心調整並不相符,也難以獲得美國戰略界認同。
歐盟安全研究所研究員朱塞佩·斯帕塔福拉認為,特朗普政府在對伊軍事行動中更可能選擇一條“低成本”路徑,即避免直接派遣地面部隊,在伊朗內部尋求願意配合美方政策的政治力量,通過扶植、影響這些力量,塑造對美國有利的伊朗權力結構。
但形勢是否能如美國所願,是個巨大的問號。英國《金融時報》首席外交事務評論員吉迪恩·拉赫曼寫道,特朗普政府在伊朗問題上沒有切實可行的未來計劃,美國民眾已經從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中吸取了教訓,“但美國政府似乎還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