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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申奧代表團的陳述人中沒有張藝謀的名字,但由他執導的申奧陳述片震撼了陳述現場的國際奧委會委員們,也震撼了電視機前的觀眾們。申奧成功後,記者在莫斯科對張藝謀進行了獨家專訪。
問:有人說,如果看完您執導的這部片子就馬上投票,那票都是咱們的!大多數國際奧委會委員沒有來過北京,你在拍攝制作這部片子時是怎樣面對這一現實的?
張藝謀:國際奧委會委員中至少一半以上沒有來過中國,所以我們的片子就要有信息量,在四分鍾裡放滿信息。
張藝謀:從去年二三月份開始我們就在創意策劃這部片子。其實,這不應該說只是我的創意,而是國際奧委會的要求,這部片子要承擔功能性的作用,奧申委的各位領導,還有很多專家提供的以前申辦的經驗和對這部片子的要求,這就有了一個大的方向。不是說我個人的創意,就是說這不是我的個人行為,而是一個集體行為。我只是作為導演,來把握一些具體的東西,所以,具體地說,什麼內容,什麼方向,都是奧申委的決定,我自己所能做的就是把每一個畫面拍好,讓我們的各個執行導演來處理好節奏以及其他方面的問題。
說起來,我們的陳述片和前兩個陳述城市巴黎、多倫多的陳述片相比有很大不同,尤其是巴黎的陳述片。他們做的也不錯,但他們主要是從運動員的角度、以人為本的角度說得比較多。我們就不能那麼介紹了,因為我們不像巴黎那麼被世人所熟知。國際奧委會委員中至少一半以上都沒有來過中國,所以我們的片子中就要有更大的信息量,除了要從運動員的角度、運動會的角度講之外,還要從歷史的角度——中國的歷史,中國的現狀,北京的歷史和現狀,包括很多文化方面的色彩以及北京人的面貌,中國人的精神狀態,生活現狀等等。在短短的三四分鍾裡面要放進去很多信息,給沒有來過中國的人一個強烈的印象。除此之外,還需要突出一個情感的渲染力。就是說,奧委會委員們要在幾分鍾之內通過片子受到一種感染。
其實這個活兒不好乾。每次都請來很多人看,也提出了上百條意見,是一個很復雜的工作。我們有一個很好的工作班子,很多人做了許多幕後的工作。我自己看,也覺得是一個很激情的東西。在陳述過程中的三部片子(第一部是由外國的專家格林斯潘作的,我們提供的素材;第二部是以北京電視臺的素材為主,主要介紹場館,是一部功能性的片子。)我們承擔的是最後一部,4分半鍾,當時我們覺得也不需要解說詞,主要是一個情緒的感染。後面的高潮部分我們配的音樂是威風鑼鼓,有中國特色,因為威風鑼鼓又叫得勝鼓。
另外我自己還考慮,因為投票的國際奧委會委員大部分是搞體育出身,他們一定比較喜歡有激情的,非常有力量的節奏,所以就選了這樣的音樂。
問:作為電影導演,你執導過歌劇《圖蘭朵》、芭蕾舞劇《大紅燈籠高高掛》,都獲得了成功。但這畢竟不是一部普通的故事片,執導這部陳述片與你以往的經歷有什麼不同?
張藝謀:這部片子要表現國力、國情和整個國家形勢,這同我以前的片子是無法比的。
張藝謀:我很高興,這次申奧陳述片的成功是最讓我激動的,因為你在現場看到的投票的一剎那,不知為什麼,我們所有的人都雙腳離地,蹦起來了。我以前從沒有這樣的經歷。我也很榮幸,說起來,雖然是短短的四分鍾,全球不知有多少人在看,我相信它超過任何一部電影。在中國,至少就有幾億人在收看這部片子。作為一個導演,有這麼多人在看這部片子,我就已經很高興了,更何況,它所承擔的意義非常重。這次申辦成功是我們的國力、國情、整個國家的形勢發展到今天的一個必然結果,我覺得,這個申奧陳述片所要表達的也正是這些,它背後凝聚著很多人的心血和汗水。這種過程和經歷是特殊的,是搞電影和舞臺劇沒法相比的,對我來說,是永遠難忘的。
問:一年的工作過程中,你面對的最大困難是要讓外國人看懂,讓西方人有所感想,你要向他們表達的主題是什麼?
張藝謀:我要突出人民,突出人民對奧運的熱愛和期盼。
張藝謀:有很多很多,真是一言難盡。比如,從去年二月份到現在,一年零五個月的時間在做工作,包括這部申奧陳述片的方向是什麼,一開始也不能定下來,直到評估團對北京有了一個評估的結果之後,我們知道了中國的民眾支持率在五個申辦城市中是最高的。所以,北京奧申委最後定下來,我們要突出人民,突出中國人民對奧運的熱愛和期盼。在這個方向出來之前,有過無數的方案,也經過無數的修改,其實大家都是摸著石頭過河,誰也不可能在一開始就肯定申奧陳述片的方向。但我們還要准備,還要做許多先期的工作,我們拍了大量的素材,但很多最後都沒有用上,直到大運會的彩排我們還在拍,我到現場去組織了一些場面。北京市政府也特別的支持,提前彩排。另外,我們也組織了一些群眾歡呼的場面,一直都在拍一些特殊的鏡頭,這是一個很復雜的過程。說心裡話,這不僅僅是藝術,藝術在這部片子中只是一種包裝的形式,更重要的是內容、是方向、是如何讓人家通過這部片子去認識中國,認識北京。
問:三部申奧陳述片,由體育到國民,由民間到人文,由場館到都市,層次越來越高,層層深入,作為總導演,你是怎麼處理的?
張藝謀:原設計何振梁的陳述在陳述片之後,但最後還是改了設計,陳述片最後放。
張藝謀:我覺得還是有把握的,就是讓這三部片子呈現一個爬坡的狀態,把高潮留在最後。主要是要結合整個的陳述報告,結合7個發言人的陳述內容來調整整個節奏和方向。所以,第一部陳述片基本是一個綜述,它介紹了中國北京以及一些體育發展歷史,像中國第一次參加奧運會的情況等等。第二部片子是功能性的,主要是關於未來的場館和設施。第三部片子,當時定位就是要有煽情、渲染的風格。這部片子緊跟著楊瀾的發言,楊瀾從文化和歷史的角度,講了很感情的話。所以,設計時,要求接著楊瀾快速把情緒推上去。但片子拍完後,大家都覺得片子的煽動性更大。這樣便修改了陳述設計,決定把何振梁的發言提到前頭。本來是打算片子放完後纔是何老的發言,但經過商量,臨時作了個調整,決定把這部片子放在最後。我也很高興,說明我們的工作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問:我們知道格林斯潘是專拍體育片的,在一年的工作當中,與外國同行以及奧申委的合作有什麼特別的感受?
張藝謀:拍這部片子是國家行為。
張藝謀:都非常愉快,不論是與奧申委的合作還是和格林斯潘的合作,都很好。因為我們彼此尊重,我們很尊重格林斯潘作為專家的地位,他也很尊重我這個一個中國土生土長,熟知中國本土文化的導演。所以他很配合我們,很敬業。我們所有的素材都給了他,一格都不剩,讓他隨便用。他對我們最後這部陳述片也覺得特別好,他也非常喜歡,他說,感情是很強烈的。有這樣的合作機會他也很高興,老頭兒昨天見我還說:『咱們下次再合作!』
與奧申委的合作也是愉快的。我覺得,奧申委的領導、北京市的領導,甚至是中央的領導來看片子是國家行為。因為這次執導申奧陳述片,不是我的個人行為。這一點我一開始位置就擺得很正,我知道這是一個為國出力的過程。應該尊重所有人的意見,我就是要把大家的意見轉化成一個具體的行動。所以,一年多以來,我的工作就是要把所有的意見都轉化成具體的鏡頭去表現。這就是我要做的。
問:陳述片中的三段音樂很具特色,開始是民樂,簫的聲音很突出,接著用了普契尼的歌劇《今夜無人入睡》,最後是打擊樂的中國風格,請你講一講音樂構思。
張藝謀:威風鑼鼓是劉淇市長的創意。
張藝謀:最後一段的威風鑼鼓其實是劉淇市長最先提出來的。我們最開始並沒有想到,後來劉市長說:『哎,那個威風鑼鼓不錯呀,咱們可以配上這樣的音樂。』我們都覺得這是個好想法,正好我過去也拍過這樣的素材。為了和體育聯系上,鼓點和節奏都作了一些調整。我當時也覺得這是個吉祥的好兆頭,因為這叫得勝鼓。
另外兩部音樂是事先想好的,前面用的是譚盾的音樂《看東方》,因為我覺得這段音樂比較有味道,有東方色彩,另外,它也表達了一種企盼的、期待的感覺,慢慢的,很緩慢,很抒情。中間部分是三大男高音在紫禁城的演唱——《今夜無人入睡》。三大男高音的演唱在世界上影響很大,並且,它對於西方人來說,也很熟悉。最後就是以威風鑼鼓來收尾。這種結構基本是在交片子的前三五天纔定下來的。拍片子都是在不斷談,不斷修改,直到走前纔敲定。我們做出一版送審。看完之後,所有的人,從上到下眾口一詞:『這個結構不變了!』都認為這個結構是最好的方案,再提就是些鏡頭調整這類的小問題了。
問:我們已經獲得了2008年奧運會的主辦權,在今後7年中,你想過還要為奧運作些什麼貢獻嗎?
張藝謀:我自己有一個個人的想法,到2008年,我希望能夠擔當奧運會開幕式、閉幕式的導演,我希望能有這樣的機會。(馮晚 張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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