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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1日,30名來自社會黨、綠黨和其他較小的左翼政黨的法國左翼議員在阿爾諾·蒙泰勃赫社會黨議員發起的請願書上簽名,要求以現任總統希拉剋在擔任巴黎市長期間贖職爲名,對其進行彈劾。
“意外之子”希拉剋
雅克·希拉剋於1932年11月29日生於法國中部科雷茲省的一豪富家庭,是獨生子。他的父親弗朗索瓦是個小學教師之子,他先當銀行家,然後是實業家。他曾同飛機制造家亨利·波特茲一起工作。他是一個不太顧家、整日忙碌的父親。希拉剋的姐姐雅克琳娜在兩歲時因患肺病而夭折。過了8年之後,他的母親瑪麗·路易絲30歲時才生了希拉剋。
希拉剋畢業於巴黎政治學院、法國國立行政管理學院和美國哈佛大學暑期班。在著名的巴黎政治學院學習期間,曾參加社會黨人組織的“政治社會研究小組”。大學畢業後在裝甲兵與騎兵學校服役和學習。1955年從索繆爾軍校畢業後,任騎兵少尉。1956年被派往阿爾及利亞負責指揮非洲狙擊兵第六團第三騎兵連,參加反阿爾及利亞獨立的戰爭。
1959年任審計院助理稽覈。1962年任蓬皮杜總理辦公室專員。從1967年開始擔任部長起,希拉剋幾乎再也沒有離開過法國政壇並多次當選爲國民議會議員。1974年5月—1976年8月、1986年—1988年5月兩次擔任總理。1976年12月,他創立保衛共和聯盟,並任主席至1994年11月12日。1977年3月—1995年5月任巴黎市長。1981年、1988年兩次參加總統競選失敗。1995年5月17日起任法國總統。1956年,希拉剋與貝爾納黛特·肖德龍·德庫塞爾結婚,有兩個女兒。
三大丑聞纏上希拉剋
法國司法機構的調查表明,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發生了幾起與巴黎市政府及保衛共和聯盟有關的舞弊案。長期擔任巴黎市長及保衛共和聯盟主席(1976—1995)的希拉剋與這些案子脫不了干係。這些案子主要有:一、1988年至1998年,巴黎市政府虛設職位給總統想要照顧的人,約有285人曾享受過這種好處,其中包括希拉剋家鄉科雷茲省的本黨元老,體育冠軍,前政府部長的妻子、父母、子女及這些部長的親信等,他們白拿工資不幹活。還有一些人是在巴黎市政府領工資,卻在保衛共和聯盟內幹活。他們的月工資從6000—20000法郎不等。司法部門有一份希拉剋簽字的、要求巴黎市政府給某個女職員晉級的信件,而此人根本不在巴黎市政府上班。司法部門已以“非法竊取、侵吞公共基金”的名義提出了訴訟。
二、大巴黎地區公共工程舞弊案。即在1986年至1995年大巴黎地區的建設和校舍翻修工程中,政黨從企業領取回扣的問題。據報道,左右翼政黨從工程款項中領取了2%的回扣,約爲6億法郎。2000年9月21日,法國《世界報》根據希拉剋所在的保衛共和聯盟前領導成員讓·克洛德·梅里1996年祕密錄製的一盤錄像帶刊載了一篇內幕報道,聲稱希拉剋在其任巴黎市長期間,利用職權爲所屬的保衛共和聯盟祕密收取了大筆回扣。2000年11月30日,在被法院下令釋放的第二天,法國保衛共和聯盟的前司庫卡瑟塔女士又重新被逮捕,接受司法部門的調查。卡瑟塔向負責調查的法官承認,她確實經手管理了法國保衛共和聯盟的黑賬戶,而且將收到的政治獻金情報報告給當時的巴黎市長希拉剋,直到他1995年就任法國總統爲止,因爲她認爲市長先生知道這些情況是很重要的,“以後他可以向這些大公司表示感謝”。2000年12月1日,希拉剋的得力助手、前巴黎市政府辦公室、總理府辦公室主任、前政府合作部長魯森爲此被司法部門扣留了10天。
三、1988年在巴黎市政選舉中,巴黎第三區和第五區發現有假選票的問題,即以“死魂靈”充當選民的選舉舞弊案。初步調查表明,希拉剋本人並未涉及此案,而是保衛共和聯盟策劃的。在巴黎20個選區中,保衛共和聯盟在上述兩個區不佔優勢,好幾位當事人已證明,搞假票是爲了讓希拉剋在市長選舉中贏個大滿貫。
面對這些指控,2000年9月21日,希拉剋惱羞成怒地在電視上駁斥這是“胡言亂語”,是對他的“誹謗”。但有人認爲,這次希拉剋要洗清自己恐怕不那麼容易,因爲祕密錄像帶的提供者梅里本人已於1999年死於癌症,所以法國媒體把此事戲稱爲“死人所指”。
首位遭到傳訊的總統
梅里錄像帶2000年9月21日公諸於衆後,希拉剋除了當晚上電視予以否認外,對供詞一直三緘其口。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希拉剋面臨的壓力越來越大,保衛共和聯盟的女主席阿利奧·瑪麗認爲“希拉剋必須向全國交待醜聞事件”。希拉剋的女兒克洛德感到,出來解釋或許有助於扭轉局面。
在這種情況下,2000年12月14日,希拉剋面對1200萬法國電視觀衆說:發生在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政黨“黑金”案,是一個偏差,所有的政黨都到有錢的地方——企業去找錢。而他本人在1988年第一個提出了關於政黨資金的法案;他本人對大巴黎地區公共工程回扣之事一無所知,因爲他是保衛共和聯盟的主席,不管財務之事;關於梅里錄像帶,他說,他與梅里沒有任何私交,在聽說錄像帶事件的第一時間裏,他大爲驚愕,第二時間裏,感到深受傷害。這些醜聞中,他是一個“持久的受害者”。多數法國民衆對希拉剋的講話持批評意見。
2001年3月24日,自1994年以來,一直負責調查巴黎市政府低租金管理機構與部分企業相互勾結、營私舞弊的案件,以及法國保衛共和聯盟的祕密資金的運作情況的法國克雷泰伊法院預審法官埃裏克·阿爾方向法國總統希拉剋發出傳票,要求他以普通證人身份就巴黎低租金住房工程案出庭作證。由此希拉剋成了1958年法國第五共和國成立以來第一位遭到傳訊的總統。
阿爾方在傳票中建議希拉剋在4月4日到他的辦公室同他進行一小時的會面,以便了解法國保衛共和聯盟前領導成員梅里1999年去世前錄製的錄像帶供詞中提到的有關希拉剋在當巴黎市長期間發生的巴黎低租金住房工程案中的一些問題。
3月28日,希拉剋辦公室人員表示,總統不準備回覆法庭的傳訊,因爲這有違憲法中規定的機構分離原則。
阿爾方法官對總統的傳票在法國左右兩派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響。右派人士一致反對司法當局的這一做法。法國右翼人士認爲,這是在爲左翼在明年的總統選舉中撈選票做準備。法國總統府發言人指責法官“嚴重違反憲法和法律”。希拉剋的好友、保衛共和聯盟議會黨團主席德勃雷稱,這是違反三權分立原則和阻礙國家行政權力連續性的非法行爲。希拉剋本人則認爲,這是來自左派的“挑釁”行爲。他還直接致函總理若斯潘,要求政府在其職權內採取措施,確保憲法得到尊重。
而左派人士則支持阿爾方法官對現任總統的傳訊。社會黨總書記弗朗索瓦·羅朗表示,如果一個公民,尤其是第一公民拒絕履行法律義務,這是難以接受的。若斯潘總理也表示,無論是政府還是司法部長,都無權對一位法官的司法調查程序加以評判。社會黨的一位資深議員還稱,法官僅是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要求希拉剋總統以個人名義出庭作證,這與政治完全無關。
面臨彈劾的希拉剋
對希拉剋拒絕出庭作證一事,卸任後曾於1974年兩度出庭作證的法國前總統瓦萊裏·吉斯卡爾·德斯坦說,希拉剋沒有理由不爲其所在的保衛共和聯盟基金一案作證。他說:“憲法沒有規定不能傳喚總統作證。對於一個在任總統,法律只給予他在任期內因行使總統權力而做出的行爲可以免於起訴的權利。除此以外的其他一切行爲,都應按照普通法(習慣法)來處理。
希拉剋回絕法庭傳訊一事也招致法國法官的一致抗議。他們指出,國家首腦也應該像普通公民一樣出庭作證。
法官們聯合指責希拉剋對埃裏克·阿爾方法官濫用職權的不公正批評。還有一些法官要求希拉剋辭去最高法官委員會主席一職,該委員會有權任命法官。法官協會的一位官員說,如果希拉剋真的肯定傳票不合法,他可以對法庭傳喚進行辯論,但“如果傳喚是合法的,他就必須服從。
4月26日,法國《世界報》報道,埃裏克·阿爾方已經掌握了相當具有說服力的證據,證明希拉剋捲入了巴黎廉價住房工程案的舞弊醜聞,希拉剋不是作爲主使,就是作爲同謀參與了這一舞弊案。但由於希拉剋是在任國家元首,享有訴訟豁免權,而根據法國憲法,常規法庭不能起訴在任總統。阿爾方法官稱,對總統進行調查已經超出了他的司法權限,此事應由特別的司法最高法院來處理。所以,他決定不得不放棄對希拉剋的調查。
發起這次彈劾請願書簽名的阿爾諾·蒙泰勃赫在接受記者採訪時稱,“這只是一個開始。”按照法國有關法律規定,蒙泰勃赫必須設法得到58名議員的簽名,才能將彈劾議案提交到法國國民議會。此後還必須以相同的條件分別在左翼政黨控制的下院和保守黨佔大多數的參議院獲得通過。不知希拉剋能否躲過彈劾危機?(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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