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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像城指10家業戶以上的音像製品集中經營場所。全國整頓文化市場,文化部決定分階段取締和關閉音像城。到今年7月,全國已關停並轉120多家音像城,目前尚存的80多家也將在今年年底前全部關閉。音像城一度紅火,爲何要全部關閉?記者作了專題採訪——
音像城將退出舞臺
“8月31日正式歇業,全場優惠大減價!”當記者冒着傾盆大雨來到深圳羅湖音像城時,很遠就看到這樣的大紅橫幅。此時距8月31日零時該音像城限定關閉的時間還有6個小時。
踏進音像城的大門,滿眼都是“清倉”、“大甩賣”、“全場5元”、“10元10張”之類的廣告招貼,經營者把光盤一箱一箱地搬到門口任人挑選。在這裏已打工兩年多的羅生說:“政府規定,清完爲止,一張不留。接到關閉的通知,我們就開始甩賣了。”6個小時後,這家深圳規模最大的音像城宣佈退出市場。爲保證不再有商戶滯留,執法部門隨後實行了斷水斷電。
像深圳這樣的音像城全國目前還有80多家。據文化部有關人士介紹,音像城指的是10家業戶以上的音像製品集中經營場所。建立音像城的初衷是把音像製品出版單位和批發單位集中起來從事音像製品批發經營業務,既可以免除音像製品零售商購貨的周折,也有利於政府部門的監督管理。1990年以後,各地陸續以“批發進場”、“零售歸市”爲名,建立了一大批音像城。據1999年統計,全國26個省市共有音像城200多家。
紅火了一陣子,音像城逐漸暴露出很多問題。1997年,文化部明令各地停止建立各類音像製品批發市場,取締非法音像製品集散地,但收效甚微,1999年3月,文化部再次下發通知,要求各地壓縮整頓音像製品集中經營場所。截至2000年,集中經營場所已減至120多家。今年年初,文化部決定,2001年12月31日前關閉所有一哄而上、秩序混亂的音像城。
盜版猖獗成頑疾
據文化部有關部門統計,雖然到1999年全國的音像城達200多家、經營業戶有6000多家,但全國能夠保證每月出版音像製品的音像出版社僅有30至50家。“僧多粥少”,音像城內的音像製品90%爲盜版。1998年至2001年8月,海關共查獲走私盜版光盤8400多萬張。走私盜版光盤大多流向了音像城,音像城已淪爲盜版的“天堂”。
文化部文化市場司音像處處長庹祖海分析說,一些地方把根本不具備條件的業戶引進音像城,經營者競相壓價;有的音像城物業管理費較高,部分經營者靠正版經營無利可圖;有些盜版盤幾可亂真,價格又比正版盤便宜許多,一些經營者爲追求暴利鋌而走險,大肆經營盜版、走私與淫穢音像製品。
記者在採訪中還了解到,有些音像城已被一些地下黑市控制,進貨渠道單一。更有甚者,音像城裏的有些業主時常聚集起來爲盜版“策劃選題”,形成了有組織、有策劃的一條龍“機制”。由於經營者太多,當執法部門檢查時,常發生集體抗法的事件,有的管理人員進了音像城後就出不來了,只好向公安部門求救解圍,有的甚至出現警察也被打傷的嚴重情況。
近10年,音像城從無到有,迅速擴張;與此同時,國內的音像出版單位卻步履維艱,陷入全行業虧損的危機,其中120家音像出版社的年虧損額達3322萬元。
利字當頭手太軟
音像城從創立之初就存在弊端。它有3種類型:一種是
1995年前形成的,大部分屬經營者自發聚集而成;第二種是1995年至今由各地政府出面組建而成;第三種是由物業招租招商形成的,即物業單位利用企業的空餘廠房或房地產開發過剩的空閒場所,辦了音像城。其中,由政府出面組建的佔絕大多數。
因爲管理人員太少,音像市場多,經營者分散,有些地方政府便採取強制措施,集中管理,組建音像城,並派駐了工商和音像管理機構。在初期,特別是政府主持建立的音像城作爲扶持正版音像製品的有力陣地,確實起到了一定作用。然而不久,失控的局面便出現了。
新聞出版總署音像司一位負責人的話一針見血:“打老虎的人被老虎養着,又如何去打老虎呢?”音像城每年都要向管理部門上交數十萬甚至上百萬元的管理費,利字當頭,有的管理者對盜版就採取了“睜隻眼閉隻眼”的包庇縱容態度;甚至當執法人員依章執法時,還有政府官員出面“打招呼”,對上級部門的檢查敷衍塞責,致使音像城經營秩序日趨混亂。
“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在音像城關閉時,一些業主“振振有辭”地說:“我們管理費沒少交,哪能說關就關呢?”也有少數地方對關閉態度不堅決,想留“尾巴”,希望以整頓代替關閉。有關人士指出,管辦合一的體制該改了,文化部出臺關閉音像城的“硬”規定是一件大好事。
管辦合一教訓深
丁玎
從無到有,從興盛到關閉,音像城的教訓耐人尋味。
業內人士估計,我國音像市場潛在銷售額應在200億元左右,但每年正版市場的銷售額僅佔1/10,差額部分成爲走私盜版音像製品的生存空間。而這些盜版製品大多流入音像城。“入世”在即,關閉音像城體現了我國政府治理盜版、掃黃打非和保護知識產權、保護民族音像產業的堅定決心。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建立音像城的初衷是爲了“便於管理”,尤其是政府出面組建音像城是爲了扶持“一塊正版音像製品強有力的陣地”。可是事與願違,音像城卻被盜版纏身,陷入整治失效、不能不關的境地。
表面看,是盜版毀了音像城的聲譽。透過記者發回的報道,不難發現,音像城“感染”上盜版除了因爲盜版防不勝防外,主要是因爲管辦合一的管理體制弊端。
音像城的出現有其客觀的社會背景。我國的音像業是新興產業,發展伊始即缺乏明確的產業政策指導,導致音像市場長期處於自發擴張狀態。正是爲了規範和管理自發的音像市場,集中歸市經營的音像城才得以迅速發展。音像業主集中進了音像城,按理說應該便於管理,但卻仍未管好,根本原因就在於管辦集於政府部門一身的體制導致管理不力,“自己的孩子捨不得打”,事關己利,加上地方保護,落下的板子又怎能不輕?
音像城留下了深刻的教訓,也留下了一串亟待解決的問題:關閉了音像城,如何開拓更多的正版渠道?沒有了公開出售的“天堂”,如何更有效地打擊地下盜版?如何不重複音像城的老路,摸索出完善政企分開、管辦脫鉤的新辦法?
科學有效地引導市場向經營正版音像製品發展,關閉音像城只是手段,規範管理纔是目的。施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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