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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5日下午,空中沒有一絲風,初秋的陽光透過片片浮雲,讓人感到幾分悶熱。3時20分,在熙來攘往、人流如潮的浙江溫州市區人民路,突然響起了槍聲……一場持槍搶劫案發生了。
原來,溫州市金來房地產公司女出納朱某與溫州市產權交易中心李某從人民路上海浦東發展銀行溫州支行營業大廳提取現金九十餘萬元後,裝在三隻黑色塑料袋中,朱某提着一隻袋子,李某提着兩隻袋子,他們並肩穿過馬路,走到咪錶停車點前,剛打開紫紅色桑塔納車門,兩名跟蹤而來的歹徒突然各亮出一支手槍,指着他們惡狠狠地吼道:“快把錢放下,不然就開槍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毫無思想準備的朱某把袋子往車裏一扔,鑽進去關上車門。李某一愣,以爲誰在開玩笑,車上的司機戴健也下車準備看個究竟。兇殘的歹徒一人用槍對着戴健,另一人朝着來不及進車的李某腿部開了一槍,子彈貼着李某的小腿穿破褲子打到地上。驚慌失措中,李某將兩個袋子掉在地上。兩名歹徒分別搶過袋子就往謝池巷狂奔而去。驚魂未定的朱某打開車門,扯開嗓門高喊:“搶劫啦!搶劫啦!”呼救聲引得周圍的羣衆快速圍了過來,兩名歹徒邊逃跑邊向圍上來的羣衆舞動着槍支。這時,聞訊趕來的銀行經警李丙堂手持狼牙棒衝了上去,一名歹徒舉槍對着李丙堂的腹部連續扣動扳機,但卻沒有射出子彈。李丙堂與周圍羣衆都愣了一下,歹徒乘機轉身再逃,邊跑邊拉動着槍機,當逃到“五福茗茶室”門口時,一名歹徒飛快地跳上了正在接應他們的黑色女式摩托車。
此時,圍追的人越來越多,逃竄的歹徒慌亂中又胡亂朝後開了一槍,隨着“啪”的一聲,路過此地的溫州珍寶舫大酒店的女服務員王某被擊中雙腿,頓時殷紅的鮮血浸染了整個下肢……
摩托車載着三名歹徒搖搖晃晃向前衝去,“轟”地一聲將路邊一輛賣蔥油餅的板車撞倒在地。說時遲、那時快,緊追不捨的浦發銀行經警李丙堂、司機戴健及正好路過的江西籍務工人員夏義軍奮不顧身地撲向那名持槍歹徒,合力將其按倒在地並奪下了他的仿六四式手槍。周圍的人們也紛紛上前幫助制服歹徒,取回被搶的一袋現金。另兩名歹徒見勢不妙,趁着混亂棄車而逃……
(二)
火速設卡布控!溫州市公安局長洪巨平一邊指令指揮中心通知各市、區主要卡點加強設卡布控,一邊組織市、區兩級警力火速趕赴現場。溫州市市長錢興中、市委副書記陳艾華、常務副市長阮暉都相繼趕到現場,親自指導偵破工作。
與此同時,鹿城、龍灣、甌海等三個城區及周邊各縣、市、區公安機關有關卡點旋即佈滿了全副武裝的公安民警。一張天羅地網瞬間在全市範圍內鋪開。
15時48分,正在郭溪鎮浦東村武警教導隊進行實彈射擊訓練的甌海區公安分局特巡警大隊接到分局指揮中心的緊急指令後,迅速組織五名民警攜槍趕往南白象卡點;15時52分,南白象中心派出所民警趕到卡點;15時55分,交警二中隊民警趕到卡點;16時12分,特巡警大隊數人趕到卡點會合。幾路人員根據預案兵分四路進行設卡檢查。
由於對當時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年齡、體貌特徵等均不清楚,只知道他們有可能攜帶現金向福建方向逃竄,因此,設卡檢查的民警更是不能馬虎,他們瞪亮雙眼,對過往汽車上的乘客逐一進行檢查。民警攔下的第一輛車是市區開往龍港的大巴,當民警查到車廂中間位置時,發現三名乘客神情緊張。他們的行李被打開後,發現一乘客的旅行包內裝有數萬元現金。經過進一步詢問調查,證實三名乘客是來溫經商的龍港客商,衆人虛驚一場!
正在此時,另一檢查組看到迎面駛來一輛牌號爲浙C—F2106的桑塔納出租車,便示意出租車停車熄火。兩名特警隊員王炳雲、劉敏飛立即上前盤查,由王負責檢查,劉持槍負責警戒。王炳雲發現副駕駛座位上坐着一個年約20歲的男青年,後座坐着另兩位青年。“請出示你的身份證件!”王炳雲對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青年說道,男青年低頭不語。
“你的姓名和家庭地址?”男青年仍然不說話。
“你的行李呢?”男青年還是沒有回答。
見男青年神情緊張,王炳雲將頭略伸進駕駛室,驀地,他發現在男青年的右腳邊放着一隻藍紅相間的旅行揹包。
“這是你的行李嗎?請打開檢查一下!”男青年慢慢地擡起頭,眼光有點發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王炳雲見狀伸手將揹包拎了出來,打開揹包的拉鍊,一隻槍管露了出來,王炳雲心裏一驚,順手一提,一支轉輪手槍赫然入目,黑色尼龍袋中則是整捆整捆的百元現金!
情況嚴重,王炳雲立即用手槍頂住該青年的太陽穴,命令他舉起手來。接着,又迅速拉開車門,用左手卡住青年的脖子,一個熟練的擒拿動作將男青年拉下車按在地上;劉敏飛也將後座上的另兩名青年押到車下。其他設卡的民警聞訊後迅速靠攏,協同王炳雲將三青年制服。
經審訊,坐在副駕駛室的男青年就是下午在市區搶劫的主要犯罪嫌疑人之一的黃國金,並當場繳獲贓款現金298000元以及打火機手槍一支。此時時間正指向16時20分,離案發還不到一個小時。
(三)
爲了儘快將歹徒緝拿歸案,9月5日晚上,溫州市公安局洪巨平局長連夜召集市局分管領導、刑偵支隊等有關部門和鹿城、龍灣、甌海等三城區和樂清、永嘉等縣、市公安局長部署下步偵查緝捕工作。
專案組經初步審訊,確定了另外兩名參與搶劫的犯罪嫌疑人許步升、許步安(化名許新東)。根據市局的統一部署,各縣市區公安分局組織刑偵大隊、治安大隊、特巡警大隊、派出所等單位圍繞重點,按照各自的分工開展清查、布控工作。9月7日,前往福建的市、區兩級公安機關組成的緝捕組在福建警方的協助下,又抓獲參與預謀的犯罪嫌疑人莊業林。
當民警在看守所提審在現場被抓獲的犯罪嫌疑人劉利雲時,他流下了悔恨的淚水。由於父母在他年少時因感情不和而離婚,15歲的他初中畢業後就先後在福建省福安、霞浦以及上海虹口等地打過工,但都由於工作散漫等原因被老闆辭退。想起9月5日的持槍搶劫案,他後悔自己沒有主見,沒有判斷力,但所有的懺悔都已經太晚了。
今年7月份,許步安和其他人商量在福建省長樂市某銀行外持槍搶劫提款人。當時,黃國金得知後也要求參加,但許步安等人說黃國金的臉上有一道疤痕容易被人認出來,就不讓黃國金參加。後來,許步安等人在福建長樂作案搶得17萬元現金,此案偵破後,除許步安在逃外,其餘三名案犯全部落網。“因禍得福”的黃國金本應該吸取教訓,但他那“一夜暴發”的慾望卻最終把他送上了絕路。8月初的一天,在逃的許步安從福建省福州市給黃國金打來電話,要他馬上約上劉利雲一起到溫州。次日,黃國金找到了在家閒逛的劉利雲和莊某。在黃國金的遊說下,劉利雲和莊某的心動了,便和他一起來到溫州找許步安。因爲初次來溫州,人生地不熟,許步安便安排黃國金等人暫時住進了火車站前的一家旅館裏伺機作案。
在過後的幾天裏,他們在市區多家銀行儲蓄所進行踩點。最後,他們選擇了位於鬧市區人民路上的上海浦東發展銀行。即將實施作案的時候,莊某卻退了出來。人手少了,許步安等人又重新安排了作案計劃。爲了逃跑方便,他們想到了需弄一個交通工具。8月中旬一天晚十一時許,許步安等人來到了火車站附近的一住宅區,見樓下停着一輛太空摩托車,由黃國金等人望風,許步安和劉利雲迅速盜取摩托車。之後,爲避人耳目,他們將車藏匿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個停車場裏。
當一切就緒後,許步安等人便每天到銀行準備搶劫。他們商定,若許步安看到有人提大筆的現金出來,就發信號,由在外等待的黃國金、劉利雲、許步升三人實施跟蹤並搶劫。這樣過了近十天,許步安沒有發現提取鉅款的人。但是他們並沒有放棄計劃,繼續等待時機。9月5日上午,當再次在人民路浦發銀行踩點後,許步安對黃國金等人作了周密的安排:由許步安到銀行大廳裏觀察提款人,黃國金、劉利雲實施搶劫,許步升騎摩托車接應,作案後分頭逃竄,在瑞安市汽車南站匯合,一起乘班車逃回福建老家。下午三時三十分許,許步安看到本案被害人朱某和李某提取九十餘萬元的現金後,便立即通知在外等候的黃國金等人。於是,便出現了開頭那一幕驚心動魄的劫案。
(四)
此案的快速偵破,充分體現了廣大人民羣衆的同仇敵愾和大力支持。持槍歹徒在現場即被抓獲,功勞簿上少不了機警的浦發銀行門衛謝春林,尤其是見義勇爲、大智大勇的李丙堂、夏義軍、何敏輝等人。
9月5日下午,謝春林老伯發現兩名形跡可疑的年輕人在浦發銀行對面的人行道上活動,他倆一會兒站,一會兒蹲,一會兒抽菸,一會兒小聲嘀咕,顯得侷促不安。一想起這裏的自行車經常失竊,謝老伯立即懷疑這兩人是偷車賊,便走出值班室,站在牆邊盯着他們。當經警李丙堂把兩個提着三袋錢的客戶送出門轉身返回銀行後,對面人行道上的那兩人便急步跟上。謝老伯一看情形不對,忙叫旁邊看管自行車的阿姨快去銀行裏叫經警。劫案隨後發生了。李丙堂手持狼牙棒緊追上去,與歹徒展開了生死搏鬥。而圍觀的羣衆也沒有因爲歹徒開槍搶劫一鬨而散,而是積極地圍堵歹徒逃竄的路線。這時,正在附近職業介紹所裏找工作的江西上饒人夏義軍聽到一聲突然的槍響,敏感地意識到有情況,立即向出事地點趕去,發現一名經警正與持槍歹徒搏鬥。他瞅準時機,奮不顧身地從歹徒側面撲過去,一下子將一手持槍、一手持刀的歹徒撲倒在地,壓在身下。與此同時,爲兩名取款人開車的司機戴健衝過去一把奪下了歹徒手中的槍。隨後趕到的經警何敏輝和大家一起制服了歹徒。當兩名歹徒逃離現場,在百米外的街道拐角處攔乘出租車時,路邊一照相器材店的營業員記下車號,迅速將車號報告給公安機關,爲公安機關抓捕犯罪嫌疑人提供了線索。
在這場生死搏鬥中,是勇士們那臨危不懼的氣概一下子鎮住了歹徒的囂張氣焰,使歹徒的圖謀無法得逞。在看守所裏,持槍作案的犯罪嫌疑人劉利雲垂頭喪氣地哀嘆道:“當我開第一槍後,羣衆還敢撲過來,我就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如果早知道有那麼多不怕死的勇士,我決不會去做這件事了……”
在案發現場,當聽說是經警和羣衆合力抓獲持槍歹徒時,公安局長洪巨平非常高興,他特意找到那幾名勇士,握着他們的手說:“我代表市公安局向你們表示感謝。正是由於你們這種見義勇爲、奮不顧身的精神,當場抓獲了一名歹徒,及時快速地向公安機關報警,使公安機關贏得了偵破時間。”
洪巨平局長說:“這起案件能及時快速地破獲,並抓獲主要犯罪嫌疑人,主要的功勞和成績是人民羣衆的。事實也再一次充分證明,只要人民羣衆能夠發動起來,都能夠勇敢地與犯罪分子做鬥爭,那麼,全國治安工作會議所提出的兩年內社會治安有明顯進步的目標是完全能夠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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