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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丈夫爲何殘忍殺妻
38歲的苑荻死得很慘,她不僅死在心愛的丈夫手下,還被肢解後放入鍋中蒸煮,之後被棄屍荒野。當高震宇被兩名法警帶上法庭時,悲痛欲絕的苑荻親屬在旁聽席上悲憤地大喊“殺了他”。此時,高震宇的親屬也沉浸在無盡的痛苦中,他身患癌症的67歲老母在醫院的手術檯上等來了兒子受審的消息。
究竟是什麼在這個好端端的家庭裏種下了仇恨?究竟是什麼讓一對彼此傾心的愛人血光相見?高震宇在法庭上以一種奇怪的平靜語調講述了自己的愛情故事……
錯誤的相識
萌芽時的愛情總是美好的,即便淪爲殺妻疑犯後,高震宇回憶起三年前與苑荻的相識、相戀,聲音中還透出一絲留戀和傷感。1998年8月,時年37歲的高震宇與35歲的苑荻通過婚介機構相識了。這對都有過不幸婚姻的男女在人生的中途相遇後,頓時生出相見恨晚之感。還沒有深入瞭解彼此的過去,當年10月,兩個人就匆匆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也許每一段不幸的婚史後都隱藏着一段不爲人知的傷痛。在苑荻的第一次婚姻裏,她的猜忌心和偏執的性格曾讓前夫忍無可忍。她的前夫曾經有過婚史,苑荻不允許他去看孩子,丈夫提出離婚,她就以死相逼。“我對她打不得、罵不得,只好用菸頭燙自己、用刀砍自己。我和她去法院離婚,她要死在法庭上,法院不敢判。我只好跑到洛陽躲了一年,她找不到我才和我離了婚。”關於那段婚姻的回憶讓苑荻的前夫至今心有餘悸。這一切高震宇婚前並不知曉,在婚後一個多月時,他纔對妻子的性格有了初步的瞭解。
痛苦的婚姻
也許是因爲太怕失去,婚後的苑荻作出了一系列猜忌的舉動。她偷偷拿走高震宇的通訊簿,私下與高的朋友、同事通話,查問丈夫的行蹤,甚至連高震宇十幾年沒有聯繫的同學也接到過類似的電話。有女同事或者女當事人與高震宇接觸,苑荻會打電話質問,甚至找人家的丈夫理論。她還曾到司法局反映丈夫生活作風不好。結果高震宇的律師執業證被遲發了好長時間,還一度被單位解聘,同事、朋友也都不敢和他合作來往。最讓高震宇不能接受的是,苑荻經常懷疑他的寡母與自己爭奪感情,不願他去看望母親。
在同事、朋友的眼裏,高震宇是個膽小的人,爲了避免家庭矛盾,他甚至不敢和其他女人同桌吃飯。但是這些並沒有阻止他們的情感列車繼續脫軌。婚後第一個春節,高震宇舊日的女友打來了問候電話,苑荻爲此大發雷霆。高震宇怎麼解釋也不能平息她的憤怒。“既然你不信任我,何必和我結婚呢?”高震宇第一次提出了離婚,苑荻立即變得歇斯底里。隨後,兩人都選擇了極端的做法:高震宇離家出走,苑荻則選擇了自殺。
苑荻自殺沒成,高震宇也回到了家裏,兩個人還裝修了房子,準備好好過日子。然而短暫的平靜並不能挽救這個傷痕累累的婚姻,矛盾仍然是一觸即發。
高震宇開始懷疑苑荻有精神疾病。他帶她去看病,醫生認爲苑荻確有偏執的傾向。高震宇爲她買來心理方面的書籍,希望妻子能夠換換心態。可是衝突又一次爆發了。
爲了讓丈夫說清楚,苑荻將高震宇反鎖在家中,扣下他的身份證、律師證、結婚證等證件。結果高震宇第二次離家出走了。
高震宇提出離婚,苑荻說:“你敢離婚,我就殺了你母親、你兒子(高與前妻所生),在法庭上跟你同歸於盡。”她還到高震宇母親家裏,擰開煤氣、潑上汽油,要和高母死在一起。
恐懼和無奈主宰了高震宇的精神世界。他恐懼,不知何時又會爆發衝突,他無奈,身爲律師卻解決不了家庭的矛盾,他感到再也承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一個罪惡的念頭開始萌發了。
最後的晚餐
高震宇決心殺死妻子以獲得徹底的“解脫”。也許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殘留着一點點感情和關於過去的美好回憶,在殺妻的頭天晚上,他請妻子去了馬克西姆餐廳。
那裏是他們最初相識的地方,那裏曾經留下了怦然心動的瞬間。環境沒有改變,情調沒有改變,清秀的面容沒有改變,眼前的人卻變得陌生了。他們一起吃完了最後的晚餐,心態走向極端的高震宇偏執地認爲:“我們在這裏有過美好的開始,也要在這裏有一個美好的結束。”
可是結束並不美好,而是極其殘忍的。回到家後,苑荻睡去了。望着夢鄉中的妻子,高震宇思想鬥爭了一個晚上。“苑荻對我感情很深,依賴心很強。我對她也不能說一點愛都沒有,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感情。可是這樣的婚姻、這樣的日子……”天亮了,妻子很快就會醒來,不,不能讓她醒來!理智敗下陣來,高震宇向熟睡的妻子舉起了啞鈴。
這個啞鈴是高震宇提前買的,他用它做殺人工具是爲了讓妻子“從生到死的時間短一點,痛苦小一點”。他向妻子的頭部砸了下去……
面對已成爲屍體的妻子,一向軟弱的他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竟冷血地用家裏的廚刀把妻子肢解,爲了不讓鮮血淋漓出來,他又把屍體放入鍋中蒸煮。隨後他把碎屍裝入拉桿箱和編織袋裏,運到自己的車上。他先開車把妻子的衣物隨手扔到二環路上。後來,他又開車把碎屍扔到海淀區溫泉附近的荒野和京密引水渠內。
高震宇以妻子失蹤爲名報了案,可是面對妻子家人懷疑的眼光,他害怕了。殺妻後的第三天,他向公安機關投案自首。
傷痛的結局
從相愛到虐殺,往事不堪回首,高震宇說話也不那麼流暢了:“我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也知道長期揹負着一件事,人的心理是承受不了的。我自知有罪,而且罪孽深重。我深深地感到內疚和痛悔,我只能再三說對不起了。”
可是,這一切說得都太晚了。如果苑荻對自己的丈夫多一點信任,如果高震宇能夠通過理智的、合法的手段解決家庭矛盾,那麼即使愛情逝去,兩個人也還有重新選擇生活的機會。可是苑荻畸形的情感、高震宇極端的惡行把愛與生命一起毀滅了,也把兩個家庭拉入了痛苦的深淵。
在法庭上,高震宇的辯護人出示了高震宇屬於限制行爲能力人的司法鑑定,鑑定機關認爲,高震宇是因長期處於精神折磨下,在壓抑、悲觀、失望中產生了異常反應。辯護人也以高震宇殺妻事出有因爲理由爲他作從輕處罰的辯護。但是公訴機關認爲高震宇屬於故意殺人,而且情節惡劣,應當依法嚴懲。法庭當庭沒有作出宣判。(晨報記者 趙孟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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