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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31日,伊斯蘭堡當地時間6點30分,馬里奧特酒店的叫早電話響了。我們一刻不敢停留馬上起牀收拾停當,拉上我們的6個行李坐上了出租車。
這一天,我們將飛赴阿富汗首都喀布爾進行我們的新年採訪。
伊斯蘭堡時間8點,我們在聯合國駐伊斯蘭堡辦事處辦好了去喀布爾的登機手續。同機前往喀布爾的大多數是我們的外國同行,其中以西方記者爲主。
■殘破的戰機在提示:
這裏是戰場
當地時間中午11點,我們抵達了伊斯蘭堡機場,登上了一架聯合國可乘坐60人的“福克斯”專機。飛機於當地時間11點半起飛,經過40分鐘的飛行,機上廣播說,“飛機將於五分鐘後抵達巴格拉姆機場。”
此時機上的人們騷動起來,紛紛通過窗戶向下瞭望,一片褐色的土地被皚皚雪山所擁抱,在湛藍的天空的映襯下,阿富汗有一種聖潔的氛圍。
然而,隨着飛機的高度下降,巴格拉姆機場殘破的景象立刻提醒這些乘客們——這裏仍是一個全世界都在矚目的戰場。
被炸燬的米格-19戰鬥機橫七豎八地躺在機場的草坪上,從它身上塗的顏色可以看出,它曾是阿富汗北方聯盟的武裝。
巨大的停機庫顯然是被美軍炸燬的,在裸露天空的機庫中美軍在裏面搭起了帳篷,周圍都是拿槍的戰士,還有一些軍人拿着步槍在跑步。碉堡、戰壕、堡壘、坦克、機槍隨處可見。
一位阿富汗人向剛剛走下飛機的人們索要護照,當所有護照都齊備了以後,這位阿富汗人馬上找一個地方趴在地上掏出一枚入境章,以極快的速度給每一本護照蓋章簽署日期。隨後,你就可以進入阿富汗了。
我們的運氣不錯,在機場停機坪就與在阿富汗的所有中國記者相遇了。鳳凰衛視的三位同行和新華社的一位記者要離開阿富汗,而新華社留下的兩位記者前來送行。於是,八位中國記者就在巴格拉姆機場來了一次聚會。
而我們也就順勢搭了一趟新華社記者的順風車,前往喀布爾。
■目擊掃雷是在喀布爾的
第一次採訪
在前往喀布爾的路上,有許多人在馬路旁蹲着,仔細一看,他們頭戴全保護的鋼盔,身穿防彈衣,手拿探雷器——原來,他們是阿富汗臨時政府的掃雷小組在清掃公路兩旁的地雷。
於是我們就有了在阿富汗的第一次採訪。
據一位掃雷小組負責人介紹,在阿富汗由於常年的戰爭,埋有大量的地雷,數量大約有500萬顆之多。這些地雷有塔利班埋的,也有十幾年前,內戰時期的。
地雷的存在給阿富汗人帶來了巨大不幸,每年大約有數以千計的人被地雷炸死或炸殘,其中有許多是兒童。
因此,掃雷工作就成了阿富汗重建的首要工作,也是一個漫長的工作。
掃雷小組將塗有紅色標記的石頭放在公路兩旁,以示警告。按照他們的工作方式,他們是不可以兩個人在一起的,以防不測。
掃雷組一位成員告訴我們,他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他知道這項工作的危險性,但是爲了他的孩子他必須做這項工作。他已經掃除了130多顆地雷了,每掃除一顆他都很高興。他知道,他在爲誰而工作。
■一瓶花雕慶新年
阿富汗人的性格,中國外交工作小組組長張敏歸結爲誠實、溫和。
阿富汗發展比較好的時候是上世紀50年代,那時阿富汗首都喀布爾的建築都比較新,也比較多,而現在喀布爾城市建築仍是50年代的那些,基本上沒有變化。
阿富汗在氣候上、物產上很像我國的新疆。
不知不覺地,時針已指向了北京時間零點,新的一年來了,我們用使館當年留下的在阿富汗塵封了十幾年的一瓶花雕酒來慶賀新的一年的來臨。
“新年快樂”,在阿富汗的所有中國人相互祝賀2002年的來臨。
■喀布爾的新年
也挺熱鬧的
元旦對於喀布爾來說幾乎沒有什麼日曆上的現實意義。在阿富汗這個信奉伊斯蘭教的國家,新年有他們自己的計算方式,就猶如中國的春節一樣。
但是,當我們在元旦這一天來到了喀布爾市中心的富羅沙加集市時,市場還是熙熙攘攘,像是過節一樣。誰能夠想到僅僅在兩個月以前,這裏還是一場戰爭的中心戰場。
40歲的達魯拉赫是一名反塔聯盟的士兵,今天他來到市場採購一些東西。一個月前,他隨部隊進入了喀布爾,他並沒有受到喀布爾人的冷遇,相反,他說他在這裏很受歡迎,因爲不管怎樣,這裏有了一時的和平。
他說,他曾被塔利班俘虜,在坎大哈坐了兩年牢。他掀開袖口露出了手腕上深深的疤痕給記者看。這是坐牢留下的紀念。他希望新的一年不再打仗。
在市場衆多小販中,瓦克以倒匯爲生,他雙手捧着厚厚一沓的阿富汗紙幣等待着顧客的上門。
由於戰爭,阿富汗尼不斷貶值,現在一美元可兌換23000阿富汗尼,瓦克說他每天可淨賺50000尼,也就是兩個多美元。不知道他對我們是否有所保留,他說話的時候,邊上的阿富汗人總在笑。
他真誠地希望和平能夠持續下去,喀布爾永遠能夠像今天一樣。
在市場上,我們想採訪一名女孩,但是這位12歲的女孩法拉華斯並不想接受外來人的訪問,於是只能請我們的翻譯代爲採訪。這位小姑娘現在上小學六年級,在市場的一個小攤上,她停住腳步拿起一個髮卡不停地擺弄着,看上去愛不釋手。與其他我們見到的女孩不同,法拉華斯穿着一身黑色套裝,顯得很時髦。她希望在新的一年裏有更好的老師來講課獲得更多的知識。
這是一個沿河而建的大集貿市場,各種物品非常豐富,水果蔬菜肉類、服裝、化妝品、金銀首飾等比比皆是,流行音樂歌星在卡式磁帶中不停地哼唱。
最有特點的是一條長達近百米的舊書攤,儘管大都是舊書,但來這買書的人不在少數,其中也有不少婦女。
在我們採訪過程中,總有一羣小孩在我們身邊不停地叫喊着,孩子們用剛剛學會的英語向我們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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