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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不知有世界,或以外國爲“蠻夷”,故自視中國爲“天下”,於是“天下”一詞也就成了全國的代稱,而皇帝陛下便是這“天下”的主宰。時至今日,“天下”一詞仍多被人沿用,只不過其意義已與古時有所不同,而能主宰“天下”的人也非古之皇帝。
而今,一個村支書可以稱他治下的那個村爲“天下”,一個鄉黨委書記可以稱他治下的那個鄉爲“天下”,一個縣委書記可以稱他治下的那個縣爲“天下”……這些“天下”的主宰,當然也就是這些自視一村、一鄉或一縣爲“天下”的人。這些“天下”的主宰雖然不是皇帝,但其作威作福、一意孤行的程度,儼然一方天子,說通俗點,乃土皇帝一個也。
河北省深州市東郎村前任支書李振省,任職期間私印“村幣”100多萬元,在村裏發行流通達7年之久,以此對村民巧取豪奪,使該村農民苦不堪言。1997年底“村幣”終止流通後,村民手中數以萬元計的“村幣”化爲廢紙。李還經常叫鎮派出所的警察到村裏抓人、打人,並且在毒打村民時把村委會的高音喇叭打開,讓捱打者的慘叫聲傳遍全村,以威嚇村民。這傢伙雖然已經下臺,但由於鎮裏任命的新班子成員多是他以前的追隨者,因此他仍然口出狂言:“東郎村還是我姓李的天下!”從一個小小村支書的所作所爲,可以看出土皇帝們的威權,並且可以想見生活在土皇帝主宰的“天下”的百姓遭受着怎樣的欺凌!
從一些報道看來,大大小小的土皇帝們雖不能像古之皇帝那樣號令全國,掌握着對臣民的生殺大權,但他們卻可以將國家的法紀置之度外,隨意炮製種種土政策,憑藉手中權力在他那一方“天下”強制推行,隨意整治他那一方“天下”的百姓。權限大點的,可以把執法人員當做家丁、打手使喚,抓誰放誰,任他決斷;權限小點的,可以豢養打手,私設公堂,或藉助紅黑兩道的勢力在他那一方“天下”橫作威福。在土皇帝主宰的“天下”,百姓只有忍氣吞聲,逆來順受,稍有反抗,便會遭到毒打或拘禁,有的甚至丟掉性命。因受不了土皇帝的欺壓而上訪、告狀的人當然也有,但這些可憐的小民有的歷盡艱辛、耗盡錢財,有的慘遭土皇帝打擊報復,有的甚至被捏造罪名關進監獄。而因小民上訪告狀而垮臺的土皇帝卻少之又少。因爲這些傢伙無不是上面有靠山,周圍有黨羽。有靠山可以爲其開脫罪責,有黨羽可以爲其掩蓋罪行,結果當然是“撼山易,撼土皇帝難”。
東郎村村民告狀長達4年之久,才使土皇帝李振省受到撤銷村支書、開除黨籍的處分,而當記者就李振省私印村幣一事採訪深州市及深州鎮領導時,得到的回答都是“不知道”。東郎村距市政府只有3公里,何況村民多次上訪告狀,上級領導焉有“不知道”之理!該村一位多次向上級反映問題的村民代表說得好:“上面的領導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不管。”領導“不管”,羣衆“不敢”,恐怕是大大小小的土皇帝敢於在他們的一方“天下”稱王稱霸、肆意妄爲的主要原因。
在土皇帝主宰的“天下”,人們的民主權利被剝奪,民主成空話,法制遭踐踏,中央的各項政策大走其樣。而生活在那一方“天下”的百姓,也必然吃盡土皇帝的苦頭。在960萬平方公里土地上,像河北深州的李振省、河南廬氏的杜保乾之流主宰的“天下”究竟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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