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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
“杭州不少菜場和火鍋店裏的豬血、鴨血都不能吃!”熱心讀者小林焦急地打進早報熱線,他啞啞的嗓子蹦出一連串的內幕,“他們都是在地下加工廠搗鼓出來的。”
豬血、鴨血物美價廉,小林說自己本來挺愛吃的,但是自從他了解了一處地下豬血作坊的“制血”過程後,一看豬血、鴨血就噁心反胃。“這個作坊,既沒有執照,也沒有衛生許可證,從業人員更是沒有健康證。生豬血用廢舊化工原料桶盛裝,加工場緊靠臭水溝、垃圾堆……這樣的豬血還能吃嗎?”
這個豬血作坊到底是怎樣的觸目驚心?據小林說,這個地下作坊一般都是在後半夜開工。根據小林提供的線索,我們找到了這個位於江乾區三裏亭附近的地下豬血作坊。
作坊
2月1日凌晨兩點多,我們拎着一隻塑料黑桶,喬裝成附近菜場裏的賣菜人,來批發豬血、鴨血。
穿過一條狹窄陰暗的過道,一個極其簡陋、骯髒的“工廠”出現在我們眼前:這是一個建在河邊的用石棉瓦、毛竹搭建的簡易棚屋,四面透風,屋頂殘缺不全,走廊裏堆滿了髒木板、碎木屑,緊靠走廊邊上的是一間“臥室”,整個作坊裏瀰漫着陣陣刺鼻難聞的怪異腥味。
雖然外面還是漆黑一片,這裏卻已經熱氣騰騰了,屋內滿是青煙、蒸氣。走進簡陋的豬血加工棚,凹凸不平的泥地上佈滿血水、油膩,讓人難以落腳。
身上、手上到處都沾着暗紫色的血漬的作坊工人在眼前晃動。據小林說,這個地下作坊的老闆和“技術人員”都是衢州江山人,每天要加工的豬血數量很大,要以噸計算。而一個工人也在我們面前“介紹”說:“杭州大部分菜場裏的豬血都是從我們這裏出去的。”
加工
加工豬血的竈爐是用磚頭臨時搭起來的,柴竈內火燒得正旺。6口骯髒不堪的大鐵鍋內豬血翻滾,血水泛着半黑半黃的泡沫。一隻用水泥粗粗糙糙糊起來的水槽盛滿了鴨血、豬血的成品,而收購來的豬血就裸放在塑料盆裏,沒有任何遮蓋物。
“技術人員”用勺子舀起鍋子裏的豬血,用手按了按血有沒有熟,然後以掌作勺盛起豬血,再將其放到一邊的水槽裏。
“要多少?”見我們要貨,有個男人立即放下手邊的活迎了上來。等我們報了數量後,這人麻利地擼起袖子,光着手臂伸到水槽裏撈起一塊塊豬血來。
這裏最讓人大開眼界的是“鴨血”的炮製過程:1/3的“豬血”,加上2/3的水,撒上食鹽,放在碗中凝結後,倒入結滿污垢的鍋中煮熟,再放入冷水中成型,就成了“鴨血”,按鴨血的價格出售。
在這裏,豬血和鴨血其實是一回事,全部是用生豬血加工而成的,只是成品的形狀不同,前者狀若碗形(重約500克左右),後者爲方形(重約700多克)。
小林告訴記者,他早就打聽過了,這個作坊批發來的一頭豬的豬血值一元,而加工成“鴨血”的話,每塊爲0.2元;豬血則以1元錢3塊的批發價出售。在這個加工場裏,每天都能賣出兩噸多的“成品”,一天賺上幾百元是輕而易舉的事。“據我所知,東新、西文、香積寺路等農貿市場都有攤主來這裏批發豬血、鴨血。” 流向 爲了摸準這些髒豬血、鴨血的流向,2月2日凌晨1點50分,我們再次守在這個地下豬血加工廠附近。從外面望去,工棚裏透出昏暗的燈光,上空冒着陣陣青煙和熱氣。我們發現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女子輕手輕腳地頻繁進出。
大約2點40分左右,有個60多歲的大伯騎着一輛運貨三輪車,穿過小路,進入這個工棚。藉着路燈,車上滿載的蔬菜隱約可見。不多久,又來了一輛裝有幾隻大桶的機動三輪車。據小林介紹,前面那個人是來這裏進貨,準備拿回去賣的,後面那個則是來送豬血的。
3點鐘,一個青年男子騎着一輛裝滿豬血、鴨血的三輪車,從工棚裏出來。他要去哪裏?我們決定跟在後面,一探究竟。
這個男子鑽進一條小巷,輕車熟路地拐了幾個彎,出來後竟然是杭州三裏亭農副產品交易中心門口。剛纔頻繁進出工棚的那個胖女人此時就守候在那裏,她的身邊已有10多個豬血、鴨血桶。
在之後的20多分鐘裏,不斷有人光顧那裏,豬血、鴨血被裝進大大的桶裏運走。看來,那個點是他們的“門市部”,“顧客”的回頭率還相當高。
來買髒豬血的都是些什麼人?3點30分左右,我們尾隨在一批發戶的三輪車後。這人用一隻白色大桶盛放豬血,桶口塗着藍色油漆,這一標誌使得我們可以牢牢“跟蹤”他。
誰知他騎了沒多少路,就停下車子,把豬血桶轉移到停靠在路邊的另外一輛三輪車上,自己重回農貿市場批發別的貨物去了。我們只有在一旁耐心守候。
直到5點10分,可能是要進的貨都採購齊了,這個男子終於踩上三輪車,在旁邊騎自行車的小夥子的輔助下上路了。從三裏亭騎到文暉路,再到文三路……6點50分,他們終於到達目的地———杭州文苑農貿市場。
我們跟着他倆上了2樓。在380-382號的攤位裏,我們又看到了那個桶口塗着藍色油漆的大桶。桶裏的一部分豬血、鴨血已經被倒在兩個臉盆裏,放在攤位上出售。攤主說:“豬血是8毛錢一斤、鴨血是5毛錢一塊,比別的菜場都要便宜。”
他的促銷對於知根知底的我們來說,除了噁心,還能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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