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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喬治·特尼特7日在國會作證時,遭到部分議員猛烈抨擊。議員們責問這位情報首腦:爲什麼情報部門事前對“9·11”陰謀絲毫沒有察覺,致使襲擊得以順利實施?爲什麼沒有抓到拉丹?爲什麼“基地”組織還有能力策劃進一步的陰謀?對此特尼特回答說:“情報機構永遠也不可能對恐怖襲擊進行100%的預測。”
特尼特表示,歡迎國會對中情局是否存在體制問題發起調查。他說,中情局和聯邦調查局的工作人員經常冒着生命危險做出許多“英雄舉動”,拯救了許多美國人的生命。去年夏天,中情局只是“粗略地”知道拉丹可能對美國境內的目標進行襲擊,但沒有得到他將對紐約世貿中心和五角大樓發動襲擊的詳細情報。他還透露,中情局去年夏天在海外挫敗了三四起針對美國的恐怖活動,“9·11”之後還粉碎了多起恐怖襲擊陰謀。
美國參衆兩院的情報委員會計劃對情報部門的工作進行評估,檢查他們在“9·11”襲擊前後自身是否存在漏洞。上週,白宮方面曾以戰爭時期官方需要爲名,要求國會停止這一調查。
以下是特尼特在國會接受質詢對話的摘要:
參議員:爲什麼我們完全沒有意識到恐怖分子在策劃並實施“9·11”襲擊?換而言之,我們在哪裏出錯了?我知道中情局不可能做到萬無一失,但這次襲擊策劃得如此周密,並如此完美地實施了———真是讓全體美國人大吃一驚。雖然中情局此前曾警告說美國可能遭受恐怖襲擊,但美國人民、我們國會議員、還有你自己,都會想問這樣的問題:我們到底在哪兒出錯了?
特尼特:當然,這是一個重要的問題。我想先強調的是,就像議員們每天努力工作一樣,我們情報部門每天也都在盡力。
參議員:完全正確。
特尼特:在“9·11”襲擊之前,我們是否察覺到哪怕一點的蛛絲馬跡呢?沒有。但我們是否粗略地知道拉丹策劃襲擊美國呢?我們早就知道了,他從1993年起就想這樣幹。困難在於我們是在明處。新千年之際我們曾破獲了一起襲擊陰謀,逮住了幾個拉丹的手下。但是他們能夠透露給我們的內幕情報少得可憐。他們是怎麼運作的?我們該向國家和地方政府發出何種警告?應該採取什麼應變措施?我們根本拼湊不出這個恐怖組織的大致輪廓。
實際上在襲擊前顯示出了一些外部的跡象。在去年7月和8月,我們在海外挫敗了拉丹組織的一些恐怖活動,很明顯他們在策劃某種襲擊。我們一直非常清楚,美國就是他的一個襲擊目標。我們討論了此事,寫了報告呈交上級,併發出了警告。我們從來沒有認爲這是個騙局,因爲我們太瞭解他了———美國是襲擊的目標。
我們是否洞察了陰謀?當然。我們是否對此採取了技術性的反應?當然。但是具體的襲擊地點是哪裏呢?恐怕只有恐怖組織最高層的兩三個人知道。直到襲擊發生前夕,我們所有人能做的就是繼續努力,試圖滲透進拉丹組織的領導層竊取這個祕密。我們一直不得不爲之努力,就是沒有成功。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百分之百的,就是這樣。
參議員:我們從中吸取到什麼教訓?
特尼特:有關美國軍事情報部門的未來架構及如何融合的問題,我們可以吸取到不少教訓。在過去5年內,我們付出了艱難的努力,才能將中情局、聯邦調查局、國家安全局獲得的情報資源綜合在一起。如果簡單地認定祕密情報部門獲得的信息不能與其它部門分享,這是錯誤的。對我們來說,現在重要的是繼續堅持對這些恐怖組織的滲透行動,繼續加強與全世界範圍內的盟國的合作。拉丹給了我們很好的理由,讓我們有機會和68個國家合作,這在以前可做不到。
我們不能一開始就處於被動。就像對阿作戰一樣,如果最初不知道該怎樣去做,我們就不可能成功。我們還要對情報部門採取很多改革措施,有一部分已在熱烈討論中。對於那些恐怖組織,我們一定要堅持不懈地滲透和刺探。在過去5年中,我們已經爲這項工作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參議員:現在全國時刻處於警戒狀態中,我們收到警告說恐怖分子可能發動大規模的生化襲擊。他們甚至可能在食物生產過程中下毒,製造大範圍的中毒事件。可是若你列出100個需要防範的項目,這些恐怖分子又會瞄上了第101個。我想知道的是,恐怖分子真能發動這樣的襲擊嗎?中情局本身對這種“生化恐怖主義”感到擔憂嗎?
特尼特:但我們首先要知道,即使預先知道了“基地”組織成員要這麼幹,想要防患於未然是很難的,而我們除了搶先一步之外又別無他法。儘管難度很大,但我們還是要設法預防,因爲這是我們易遭攻擊的弱點。
參議員:現在有相當數量的報告稱,中情局在阿富汗的情報工作正在走下坡路,而且極缺懂得波斯語或其它特定語言的情報官員。當然,語言不通是導致滲透工作難以成功的一大因素。但我要問別人問過我的一個問題:既然約翰·沃克·林德(美籍塔利班)都能夠接觸到拉丹並和他交談,我們的情報人員爲什麼不能打入“基地”組織接近拉丹?
特尼特:派情報員接近拉丹?我不能在公開場合談論這個問題。
參議員:我們已經摧毀了恐怖分子在阿富汗建立的訓練營,但他們是否可能重建訓練營?這種重建能力有多大?
(特尼特支吾,在場的威爾遜少將回答)
威爾遜:我們在全世界逮捕的恐怖分子,實際上來自許多不同的國家,屬於不同的恐怖組織。但他們有一點是共同的:都在阿富汗受訓,在訓練營裏被灌輸了恐怖思想。這真是一種軍事化的訓練,他們中的佼佼者,則被挑選來執行恐怖襲擊任務。以前在阿富汗建立訓練營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是現在要在其它國家建立就很麻煩,因爲訓練營裏需要掩蓋的東西太多了。不過我想恐怖分子還是會在其它地方嘗試恢復訓練營,畢竟對他們來說,訓練營就像我們的軍事基地一樣重要。我們必須承認,這場反恐怖戰爭是全球性的。
參議員:局長先生,我想告訴你第一手的情況。幾周前我到了阿富汗,並有機會見到了正在那裏工作的情報官員。他們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難得的敬業精神。他們在非常、非常艱苦的條件下,一天24小時地投入工作,據說還要自己打水喝。他們收集到的情報也給我留下很深印象。 特尼特:謝謝你的讚揚。他們確實很了不起。
參議員:可是照這樣看,很明顯我們已經做了大量的工作。那麼,爲什麼拉丹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特尼特:我也不知道。
參議員:我們最後一次獲得可信情報,證明拉丹還活着,是在何時?
特尼特:下午我們閉門開會時我會很樂意說出所有的情況。
參議員:在這裏你就一點也不能透露嗎?
特尼特:不。
參議員:那麼奧馬爾呢?我們何時知悉他還活着?
特尼特:哦,我相信他還活着。
參議員:你能告訴我現在是否還有“基地”成員在美國國內活動?
特尼特:“9·11”劫機犯來自沙特、埃及等國,若照這樣的背景條件看,從1999年12月31日以來,有70萬名類似這樣的人進入美國。這是一個大問題。
喬治·特尼特:布什寵信的“老狐狸”
在美國政界和中央情報局,特尼特素有“老狐狸”之稱。這不僅是因爲特尼特本人一貫謹慎低調,而且更是因爲他爲人處事十分老到。
獲得兩任總統青睞
現年50歲的喬治·特尼特出生於紐約,1976年獲得喬治敦大學外交學院學士學位,兩年後又獲得哥倫比亞大學國際事務學院碩士學位。特尼特從1993年起在白宮工作,入主中情局之前,特尼特曾擔任參議院情報特別委員會辦公室主任、國家安全委員會負責情報的特別助理。1995年7月,特尼特開始擔任中情局副局長,一年後任代理局長。1997年7月經克林頓總統提名、參議院批准,特尼特正式擔任中央情報局局長。屬於共和黨的布什當選總統後,身爲民主黨人的特尼特獲得留任。
特尼特身體壯實,一副硬漢模樣,說話聲音低沉,但話音清晰。他說,上任以來最深的感受之一,就是每天都要承受壓力和風險。“如果你擔任中情局局長,你就得有很強的承受風險能力。你不可能預知全部將要發生的事情,而你必須努力推測。有時候你猜對了,那就好。但如果猜錯了,就會立即有人指責你。”
精明老到左右逢源
在克林頓任期內就有不少人認爲,特尼特只是一個過渡人物。但是,克林頓下臺之後,特尼特不但牢牢坐住了局長位子,還少見地贏得不少挑剔議員的首肯。他的精明老到正如一位參議員所言:“在黨派傾向上,特尼特做得很妙。到現在,我仍然無法判斷,他是傾向於民主黨還是共和黨。”
作爲美國最高國家情報機構的領導人,特尼特承認,中央情報局除要對付恐怖主義之外,“我們的另一部分任務是使美國決策者瞭解他們斡旋下的協議是如何得到實現的。長期以來,美國決策者們在使國際協議得到實施而作出努力時,一直得到中央情報局的幫助。”也許這句話一語道破了美國中央情報局與美國之間關係的奧妙。
巧妙加入布什陣營
2000年12月5日,當大選中的戈爾還在爲挽回敗局疲於奔波之時,布什已經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首次聽取了中央情報局向他通報的國家安全情況。此前,布什還通過努力,成功地使特尼特同意每天爲自己提供一份中情局簡報,這可是權力的最好象徵。布什的這些舉動一方面有其政治鬥爭的需要,另一方面也表明他對中情局的極度重視。當得知當選總統布什已表示希望自己留任原職時,特尼特掩飾不住喜悅的心情,興奮地表示自己“非常願意”。
在5年的工作中,特尼特與下屬關係融洽,其工作能力也贏得了不少挑剔的國會議員的認同。但特尼特始終有意迴避媒體,他曾說:“事情幹好了,絕不會、也不需要讓外界知道;但如果幹壞了,全世界都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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